沈夜和两个对手打了两场限注德州扑克。
第一场的对手叫方纬。三十岁左右。千手阶段排名十五。千心阶段排名八。
方纬是一个典型的均衡型选手。手技中等，心技中上。没有明显弱点，也没有明显长板。
沈夜在这场对局中完全关闭了千感。
不读心率。不读瞳孔。不读微表情。
只靠三样东西：牌面信息、下注模式和记牌术。
前五手牌他打得很谨慎。每一手都把决策时间拉长到平时的两倍。
方纬在翻牌前加注。沈夜不读他的情绪信号。只看加注的幅度和位置。
第二手牌，方纬在中位加注三倍大盲注。这是一个中等偏强的加注信号。在他前五手牌的加注数据中，三倍大盲注出现了两次，对应的手牌分别是高对和同花连牌。
统计样本太小。但沈夜把这个数据记住了。
第六手牌，方纬再次在中位加注三倍。沈夜跟注。
翻牌出来三张低牌。方纬下了半个底池的注。
如果有千感，沈夜可以在0.5秒内通过方纬的微表情判断他是否命中了翻牌。但现在没有千感。
他只能用逻辑推理。
方纬之前两次三倍加注拿的是高对和同花连牌。翻牌三张低牌，对这两种手牌都不太友好。他在不利翻牌下仍然下注，说明他要么有强牌在手不畏翻牌，要么在用持续下注试探。
沈夜选择跟注观察。
转牌出了一张A。
方纬的下注从半个底池加到了一个底池。
加注幅度突然放大。如果他手持A的高牌或者AA的对子，这个加注是价值注。如果不是，这个加注幅度在他之前的行为模式中出现的频率很低，更像真的有牌。
沈夜弃了。
事后方纬翻开了底牌。一对A。沈夜的判断是对的。
没有千感。只靠逻辑。正确。
这个结果给了沈夜信心。
接下来的牌局中，他逐渐找到了不用千感的节奏。
更慢。更依赖记忆。更依赖统计。
像是从高速公路换到了乡间小路。速度降了，但还是在往前走。
两场牌局打完。沈夜赢了十一万。筹码回到了一百八十四万。
不多。但稳。
最重要的是他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使用任何千感。
他证明了一件事：底下的根基是扎实的。
六点半。他离开二号桌，走向food区。
在走廊里遇到了叶知秋。
她刚从四号桌下来。手里拿着笔记本。边走边写。
"你的筹码？"沈夜问。
"一百三十七万。"她说。"排名第五。"
"不错。"
"不够。"叶知秋说。"我在对阵心技型选手时的胜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二。几乎是硬币的概率。我的算技在面对复杂人际变量时效率不够高。"
沈夜想起了他在第208章和她讨论过的问题。她的纯数学模型缺乏对人的校准。这个弱点在实战中暴露了。
"你今天有没有注意到我的打法？"沈夜问。
叶知秋看了他一眼。
"注意到了。你下午在二号桌的两场对局没有使用千感。"
沈夜不意外她看出来了。
"你怎么看？"
"你不用千感的打法是七品末段水平。反应速度下降约百分之二十。判断准确率下降约百分之三十。但你的下注节奏控制和记牌术精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她停了一下。
"你的底子比我想象的厚。"
这是叶知秋说过的最接近夸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