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六点半起床。洗漱完站在窗前做呼吸调整的时候，感觉有一点不对。
他的视觉聚焦速度比正常慢了大约0.2秒。
目光从窗外的山林移到近处的窗框时，晶状体的调节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滞后。正常情况下这个调焦过程是无感的，快到他自己都注意不到。
但今天他注意到了。
因为慢了。
他继续检测。
手指灵活度：正常偏下。右手食指和中指的对捏速度比日常基线慢了百分之六。
反应时间：正常偏下。对窗外一只飞过的鸟的视觉追踪启动时间比平时晚了0.08秒。
心率：66。比基线高了2个点。
综合判断：他的中枢神经系统处于一种轻微的抑制状态。类似于没有睡好的感觉，但他昨晚的睡眠质量并不差。
这种全身性的轻微迟钝只有一种可能：外源性物质影响。
有人给他下了药。
沈夜迅速回忆过去十二个小时内的摄入物。
晚餐。食堂的标准配餐。一荤两素。白米饭。一杯水。
天台上没有吃喝。
早上只用了自来水洗漱。
所以如果有外源性物质，最大概率来自昨天的晚餐。
他走到床头柜旁边。拿起昨天带回房间的那瓶矿泉水。
这是食堂提供的瓶装水。统一品牌。每人一瓶。
沈夜拧开瓶盖。把水倒了一小口在掌心。
凑近闻了一下。没有异常气味。
但他的千感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水的粘稠度比正常矿泉水高了大约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的粘稠度差异。肉眼绝对分辨不出。舌头大概率也感觉不出。只有千感这种亚感知级别的感官才可能捕捉到。
水里被加了东西。
不是毒药。如果是毒药，症状不会这么轻微。更可能是某种微量的镇静类物质。起效缓慢，持续时间长，但剂量被控制在不会引起明显警觉的水平。
目的不是伤害沈夜。而是让他在今天的千面阶段中处于一个略低于最佳状态的水平。
这是一种精准的削弱手段。
不是毒。是减速。
沈夜放下水瓶。
他需要确认两件事。第一，谁做的。第二，是不是只针对他一个人。
他走出房间。在走廊里碰到了白无涯。
白无涯靠在走廊的栏杆上。面色正常。
"早。"沈夜说。
"早。"白无涯回了一个字。
沈夜的千感扫了一下白无涯的状态。心率62。瞳孔反射速度正常。手指温度正常。
白无涯没有被下药。
沈夜又在去食堂的路上陆续扫了几个早起的选手。所有人的状态都在正常范围内。
只有他一个人被针对了。
在食堂吃早餐的时候，沈夜没有碰任何食堂提供的食物。他只喝了自己在房间水龙头接的自来水。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但他的千感在食堂里做了一件事：扫描了所有在场的十八个人的生理状态。
十八个人里，有一个人的情绪信号不太对。
排在第二十一号的男人。名字他在名单上看过：卫青云。
卫青云大约三十五岁。身高中等。面容普通。在前两个阶段的考核中表现平庸。千手阶段综合排名第十六。千心阶段准确率排名第十三。
两个中游成绩。不高不低。不引人注目。
但沈夜的千感在他身上捕捉到了一个异常。
卫青云在吃早餐的时候，每隔大约三十秒就会用余光看沈夜一次。每次时长不超过0.5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