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
他的身体有一个特殊的习惯。在重要的日子里，他会比设定的时间提前十五到二十分钟自然醒来。这不是紧张。他的晨间心率稳定在61，比平时基线64还低3个点。
这是一种待机状态。身体在为即将到来的高强度运转做准备。
他用凉水洗了脸。站在窗前做了两分钟的呼吸调整。然后走出了204房间。
走廊里已经有几个人在往B1号楼的方向走。
八点整，二十四个人全部到齐。
程半山站在大厅中央。他身后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新的标题：
"千心阶段。"
"千手考的是你的手有多快。千心考的是你的心有多准。"程半山开口说。
"千心阶段只有一轮考核。形式是对局。二十四人两两配对，共十二组。每组进行一场限定制德州扑克。"
"规则和标准德州扑克相同。唯一的区别在于考核目标。"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的每一手牌，考官都会做一件事：在你做出行动之前，要求你口头报告你对对手当前手牌范围的判断。"
大厅里有几秒钟的沉默。
沈夜立刻理解了这个规则的含义。
这不是在考谁能赢牌。而是在考谁能读人。
手牌范围判断是心术的核心应用。通过观察对手的微表情、呼吸变化、下注模式和行为习惯，推断出对手可能持有的牌的范围。
不需要猜出具体的两张牌。只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范围。比如"对手持有顶对以上的强牌"，或者"对手在用弱牌诈唬"。
考核标准就是判断的准确率。
"具体流程是这样。"程半山继续说。"每一手牌，在你做出行动前，考官会用耳机单独询问你对对手手牌范围的判断。你口头回答。对手听不到你的回答。"
"同样，在对手行动前，考官也会单独询问对手对你手牌范围的判断。"
"每手牌结束后不进行即时评判。全部十二局结束后统一公布准确率排名。"
"淘汰规则：准确率排名后四分之一淘汰。也就是后六名。二十四人最终保留十八人进入千面阶段。"
一个人举手提问。"配对方式是什么？"
"抽签。"程半山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布袋。"里面有二十四张签。每张签上写了一个数字。抽到相同数字的两人为一组。"
沈夜走上前抽了一张签。
打开。
数字：7。
他把签放进口袋。环顾四周，看有谁也抽到了7号。
不知道。没有人会主动展示自己的签号。
但沈夜的千感在扫描。
二十三个人依次上前抽签。每个人在看到签号的那一瞬间，都会产生一个生理反应。这个反应的类型和强度取决于他们对自己签号的情绪判断。
大多数人的反应是中性的。因为签号本身没有含义，配对对手是随机的。
但有三个人在看到签号后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一个人的心率跳了8个点。他抬头看了一眼白无涯。
大概是抽到了和白无涯相同的数字。面对已知最强的对手，紧张是正常的。
另一个人的呼吸频率加快了。他看了一眼沈夜的方向。
沈夜注意到了他。二十多岁，戴眼镜，中等身材。名单上应该是排在十几号的位置。
他和沈夜抽到了同一个数字。
但让沈夜真正关注的是第三个人。
叶知秋。
她在看到签号的时候，瞳孔扩大了0.5毫米。然后立刻恢复。
0.5毫米。这是她今天目前为止最大的一次瞳孔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