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的是二十六号，一个左撇子，0.19秒完成。最慢的是二十九号，0.34秒，刚好超过达标线，被判不合格。
第三十一号。叶知秋。
她合上笔记本，放进卫衣口袋里。站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走到操作台前，她先看了一眼四台高速摄像机的位置。
沈夜的千感捕捉到她的视线移动轨迹。
左上、右上、正中偏左、正中偏右。
四个镜头，她各看了不到半秒。总共不到两秒。
然后她低下头，看向牌堆。
她的手型和前面所有人都不同。
其他人在换牌前的准备姿势大多是右手悬空置于牌堆上方。这是标准的"鹰爪起手"，最大化手指的活动空间，方便利用指腹和指间的缝隙完成换牌。
叶知秋的手是平放的。手指并拢，掌心朝下，整只手距离牌堆大约三厘米。
这个姿势在千门的任何一本手技教材里都没有出现过。
"开始。"程半山说。
她动了。
沈夜的千感全力捕捉。
0.28秒。
比大多数人慢。甚至比达标线0.3秒只快了0.02秒。
但沈夜在这0.28秒里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她的换牌轨迹不是弧线。
标准的千门换牌，无论流派，手指运动轨迹都是某种弧线。因为人的手指关节是弧形运动的，任何弯曲、伸展、旋转都会产生弧度。这是人体力学决定的。
叶知秋的手指运动轨迹是直线。
准确地说，是三段折线。
第一段：从起始位置到牌堆表面，垂直下落，约1.2厘米。
第二段：从牌堆表面沿水平方向向右移动约0.8厘米，在这个过程中完成抽牌和塞牌。
第三段：从牌堆表面垂直上升，回到起始位置。
三段折线。两个直角转折。全程没有任何弧度。
这不可能是自然的手指运动。
人的手指关节做不到无弧度的折线运动。除非她把手指的每一个关节的运动分解开来，用多个关节的复合运动去抵消彼此的弧度。
这需要的不是手指的灵活性。而是对手指运动的数学化控制。
高速摄像机回放。
第一遍：换牌轨迹可见。0.28秒的速度不够快，摄像机清晰捕捉到了手指与牌堆的接触过程。
但是考官们没有立刻做出判定。
周明远把回放暂停在了0.14秒的位置。
"再放一遍。"他说。
第二遍回放。
这一次宁素心也凑近了屏幕。
沈夜注意到宁素心的瞳孔放大了0.3毫米。对于一个面部控制能力极强的考官来说，瞳孔放大是她唯一无法完全控制的信号。
她看到了什么？
"这个轨迹是最小路径。"周明远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
最小路径。数学上的最短路径问题。给定起点和终点以及中间必须经过的操作点，计算总位移最小的运动轨迹。
叶知秋的三段折线就是这副牌在当前摆放位置下的理论最小路径。
她没有用速度去解决隐蔽性的问题。她用数学把手指的运动距离压缩到了理论最小值。运动距离越短，暴露窗口越小。
就像用不同的方法走到同一个终点。别人跑得快，她走得近。
"时间0.28秒，超过隐蔽性阈值。"程半山做出判定。"但换牌轨迹在回放中呈现异常特征，予以标注。成绩：合格。"
叶知秋点了一下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走回队列，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