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在训练室里做了最后一次完整的基线锁定测试。
闭眼。三十秒。
心率64。呼吸12次。体温36.4度。肌肉紧张度正常。
睁眼。
数据稳定。
他把基线参数写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翻到前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训练记录占满了大半本。二十七天的时间被压缩进了这些数字和符号里。
该带的东西不多。一个双肩包。三套换洗衣服。两副扑克牌。一把铜钱钥匙。还有程半山给的那张灰白色通知卡片。
唐九的包比他大两倍。
"你带了什么?"沈夜问。
"药、充电器、泡面、辣条、一把备用刀。"唐九一边往包里塞东西一边数。"还有陈默给的急救包。他怕现场有人下黑手。"
"你对千面试炼的理解是什么?去打架?"
"预防万一嘛。"唐九拉上了拉链。"上次的事教训不小,陆家那帮人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他说的是卫青云和电磁干扰器的情报。陈默分析过,如果陆家在试炼中安插了钉子,那么在药物和器械两个方向上都可能做手脚。唐九带的急救包里有三种常见镇静剂的拮抗药物和一台便携式频率扫描仪。
沈夜没有否定他的判断。
准备得越充分,应对意外的余地就越大。
十月十九日。出发日。
去省城的高铁票是早上七点二十分的。从蛇口到省城,车程两个半小时。到了之后先找中转点,再根据引导去考试场地。
沈夜和唐九提前半小时到了车站。
柳如烟已经在候车大厅门口站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膀上。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
"你怎么来了?"沈夜问。
"送你。"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唐九识趣地说了句"我去买瓶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便利店。
候车大厅外面的人不多。清晨的空气有些凉。柳如烟把那杯热豆浆递给了沈夜。
"路上喝。别空腿出发。"
"空胃。"
"什么?"
"不是空腿,是空胃。"
柳如烟愣了一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随便。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沈夜接过豆浆。杯壁上的温度大约五十度。刚好入口的温度。她在时间上做了精确的计算。
沈夜想说点什么。比如这二十七天的训练、比如基线锁定法、比如她凌晨三点还坐在训练室里等他纠正一个0.1秒的反应延迟。
但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柳如烟也没有等他说。
她向前走了半步。
然后做了一件沈夜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伸出右手,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握手。是握住。
她的手指很凉。指尖有一种细微的力度,像是在传递某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
沈夜的千感在这个瞬间全面启动。
柳如烟的心率:从平时的69飙升到了81。
呼吸频率:从13次加速到了17次。
指尖皮肤温度:33.2度,比正常值低了2度。说明她的手一直暴露在晨风中。她已经在车站外面等了很久。
指尖肌肉的微颤幅度: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三。这不是紧张,也不是寒冷导致的。
这是一种她从来没有在训练中展现过的生理模式。
沈夜花了0.3秒完成了所有数据的采集和分析。然后他关闭了千感。
不是因为不想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