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是凌晨一点。
沈夜被电话叫醒。
"到训练室。"柳如烟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五分钟。"
沈夜用了三分钟洗脸换衣服。到训练室的时候，柳如烟已经坐在桌前了。
桌上只有一副扑克牌和一块秒表。
"为什么是凌晨？"沈夜问。
"因为凌晨一点是人的心理防线最薄弱的时间段。你的千感在清醒状态下可以维持高效的信号分层。但在半清醒状态下，你的分层系统会退化。我需要在你最脆弱的时候训练你，才能找到闸门的缝隙。"
沈夜坐下来。
柳如烟开始了。
她的方法和之前所有的训练完全不同。
她不再用NLP的标准框架。不再用锚定、引导、预设的三板斧。
她用的是一种沈夜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她开始讲故事。
"你小时候第一次看到你父亲打牌是什么时候？"
"七岁。在家附近的棋牌室。"沈夜回答。
"他赢了吗？"
"赢了。赢了五百块钱。那时候五百块钱是我们一家三口一个月的生活费。"
"你妈妈怎么说？"
沈夜停顿了两秒。"她没说话。但她把那五百块钱放进了一个铁盒子里。没有花。"
"为什么不花？"
"因为她知道下次还会输回去。"
柳如烟点了一下头。
"你看，你现在的心率从62跳到了71。呼吸频率从12次每分钟变成了15次。面部温度升高了0.3度。你的千感在这段对话中同时读取了你自己的数据和我的数据。但你没有分开它们。你把我的锚定信号和你自己的情绪反应搅在了一起。"
沈夜意识到她在做什么。
她用了一个真实的私人话题作为触发器。在这种触发下，沈夜的情绪会自然上升。而与此同时，柳如烟的情绪保持完全平静。
她制造了一个"情绪落差"。
在这个落差中，沈夜的千感会同时感知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信号：他自己的真实情感和她的冷静。如果他不能区分这两种信号的来源，他的判断系统就会混乱。
"你在训练我的信号源识别能力。"他说。
"对。你的问题不是感知力不够，而是源头标记不清。你能同时采集到我和你的心率、呼吸、微表情。但你的千感没有给这些数据打上来源标签。你不知道哪些是你的，哪些是对方的。"
"怎么解决？"
"建立基线。"柳如烟拿起秒表。"从今天开始，每次训练前你要做一件事：用三十秒的时间记录你自己的全部生理参数。心率。呼吸。体温。肌肉紧张度。把这组数据固定为你自己的基线，锁定在意识的底层。然后，所有偏离基线的信号，都来自外部。"
"这是你的方法？"
"不是。"柳如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是你父亲的方法。"
沈夜愣住了。
"程半山告诉我的。"柳如烟说。"你的千感是从你父亲那里传下来的。你父亲年轻的时候也面对过同样的问题。他最终找到了解决方法。就是基线锁定法。他把自己的生理参数固化成一套内在的参考系，然后用这套参考系过滤所有外来信号。"
"程半山没有跟我说过这个。"
"因为他在等你自己走到这一步。"柳如烟看着他。"他说如果直接告诉你，你会把它当成一个技术方法来使用。但它不是一个技术方法。它是一种对自己的深度认知。你必须先感受到问题的存在，然后在挣扎中理解这个问题的本质。到了那时候，方法才有意义。"
沈夜沉默了很久。
"开始训练。"他最终说了三个字。
柳如烟按下了秒表。
"闭眼。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