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闭上眼睛。
他的千感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展开来，覆盖了整个训练室。他能感知到柳如烟的心跳，69次每分钟。能感知到她的呼吸带动的气流。能感知到她坐在椅子上的重心分布。
但这些都不是他自己的。
他开始把注意力往内收。
自己的心率：64。
自己的呼吸：每分钟12次。吸气1.5秒，呼气2秒，间隔0.5秒。
自己的体温：额头36.4度，手心35.8度，脚底35.2度。
自己的肌肉紧张度：肩部偏紧。这是因为凌晨被叫醒后没有充分拉伸。
这组数据构成了一个"自我基线"。
他把它锁在意识的最底层。像一根地锚一样钉在那里。
然后他重新打开千感的外部通道。
信号涌入。
柳如烟的心跳。微表情。呼吸的节奏。
但这一次，他能清晰地区分了。
64是自己的。69是她的。
12次每分钟是自己的。13次每分钟是她的。
36.4度是自己的。36.2度是她的。
两套数据系统在他的意识中分成了两个独立的图层。
左边是自己。右边是她。
清清楚楚。
"睁眼。"柳如烟说。
沈夜睁开眼睛。
"现在我要开始攻击了。"
她放出了第一波心技信号。
她的心率突然从69跳到了78。这不是真实的情绪波动。是她故意释放的虚假信号。她在用一种高级的心技手段，通过控制自己的生理指标来向对方传递虚假的情绪信息。
以前这种信号会穿透沈夜的分辨机制。
但这一次，沈夜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她的心率跳到了78。但她的呼吸频率没有变。她的面部温度没有变。她的瞳孔没有变。
一个真实的情绪反应会触发全身性的生理协同变化。如果只有心率变了而其他指标没动，那就是人为控制的。
"假的。"沈夜说。
柳如烟微微一笑。
第二波信号来了。
这一次她的手法更精致。心率、呼吸和面部温度同时变化。变化的幅度和节奏模仿了一个人突然感到紧张时的标准反应模式。
沈夜用了0.7秒识别。
"还是假的。呼吸和心率的变化是同步的。但真实的紧张反应中，心率变化会先于呼吸变化0.2到0.3秒。你的同步太完美了。"
柳如烟看着他。她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沈夜以前很少见到的表情。
是欣赏。
"你的基线锁定很快。"她说。"超出了我的预期。"
"是方法好。"
"不是方法好。是你的底子好。"柳如烟把秒表放在桌上。"你的千感本身就有信号分离的潜力。只是你以前不知道怎么激活它。基线锁定法只是一个触发器。真正在工作的是你的大脑中那些比常人多出三到五倍的感知神经回路。"
沈夜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了一个问题。
父亲当年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吗？
在某个深夜。在某个无人的训练场。面对同样的困境。然后找到了同样的方法。
这种从血脉深处传来的共振让他的心率跃升了三次。
他没有压下去。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心率的波动完全来自于他自己的情绪。和外界没有关系。
闸门开始成型了。
接下来的十一天，柳如烟每天在不同的时间启动特训。凌晨、午后、深夜。她在刻意打乱沈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