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刚刚结束一轮独自练习。
"不睡觉?"白无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也没睡。
"练牌。"
"练什么?"
"三层伪装。"
白无涯沉默了两秒。"你在突破七品?"
"准备千面试炼。"
"快了。"白无涯说了两个字,语气里没有意外。他似乎一直在等沈夜说出这句话。
"你呢?"沈夜问。
"我打算回白家了。"
沈夜停下了手上的牌。
白无涯从决赛那天之后就一直留在深圳。他帮了沈夜很多。新人赌局的情报、幻境赌坊的前期布局、以及多场非正式的切磋。他从不说自己为什么留下来。沈夜也没有问过。
"什么时候走?"
"后天。"
"走之前来一趟?"
"来。明天下午。"
电话挂断。
第二天下午四点,白无涯准时出现在幻境赌坊。
他还是那副样子。白色衬衫。袖口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始终有一种淡淡的审视。
沈夜在天台上见他。
天台上有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副新拆封的扑克牌。两杯清茶。
"最后来一局?"沈夜问。
"来。"白无涯坐下。
他拿起扑克牌,手指在牌面上轻轻一弹。牌在指尖旋转了半圈,然后稳稳落入左手。
这个动作沈夜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会感到惊讶。现在不会了。他的手技已经接近白无涯的水平。
"规则?"
"不设规则。"白无涯洗牌。"打到不想打为止。"
沈夜同意了。
两人开始了一场没有筹码、没有观众、没有任何利益关联的纯粹牌局。
第一手牌白无涯赢。他在第四张公共牌翻出来之前就锁定了沈夜的手牌范围。
"你的弃牌逻辑还是太保守。"他说。"在对手牌型不确定的情况下,你会倾向于等一张确定的牌。但有些时候,赢的人不是手牌好的人,而是先动的人。"
第二手牌沈夜赢。他用了一个诈唬组合,故意在河牌阶段做出了"超价值下注"的姿态。白无涯读到了诈唬的信号,但他同时读到的还有另一层东西。在诈唬之下,沈夜的实际手牌确实足够强。
"你在进步。"白无涯把牌推到一边。"半年前你还不会做双层信号。"
"跟你打多了学的。"
"不是跟我学的。是你自己的东西。"白无涯端起茶杯。"我的算技比你强,但你的千感是我没有的。你的双层信号不是设计出来的,是感知触发的。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路径。"
沈夜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白无涯的双层信号来自于极其精密的概率计算和行为预判。他能算出对手最可能的反应路径,然后针对性地构建套嵌信号。
沈夜的双层信号来自于千感的实时采集。他能在出牌的同时感知对方的生理变化,根据这些变化动态调整信号层的内容。
一个是预算,一个是实时。两种能力有各自的上限。
"你回白家做什么?"沈夜问。
白无涯的眼光看向了天台外的城市天际线。黄昏的光线把远处的高楼染成了暗橙色。
"白家在千门里的位置比较特殊。"他开口说道。"我们不像陆家那样控制赌场。也不像季无双那样建立私人组织。我们的传承是算技。三代人都是算技为主。"
"我知道。"
"但我的祖父在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白无涯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点。"他说算技的尽头不是算无遗策,而是知道哪些事情不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