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次回去，要接管白家在总堂的一些事务。"白无涯把茶杯放下。"我的父亲身体不好。最近半年他一直在推动一件事，要在评审委员会里增设一个独立监察席位。但他的精力撑不住了。"
"独立监察席位？"
"对。现在评审委员会的品级审定过程不透明。谁升品、谁降品，最终裁定全由几个人说了算。陆家通过两个委员卡了很多人的升品之路。如果设立独立监察，至少能增加一道审核流程。"
沈夜立刻理解了这件事的分量。
如果白家能在评审委员会里推动这个改革，等于是在陆家的权力基座上开了一道裂缝。
"你现在告诉我这个，是希望我做什么？"
白无涯看着他。"什么都不用做。你现在的品级不够。局面不到。我说这些是因为你迟早会走到这一步。你会需要在总堂有人替你说话。"
"你在表态？"
"不是表态。"白无涯似乎在斟酌措辞。"是告知。白家会走独立路线。不会靠向任何一方。但如果未来你的目标和白家的目标有重叠的部分，我们可以协作。"
这是白无涯的做事方式。不承诺。不站队。但会提前放出信号。
沈夜想了想。"那就约一个地方。"
"什么意思？"
"你说得对。现在的时机不到。我需要先过千面试炼，拿到七品。然后才有资格跟你讨论总堂的事。但我们可以定一个重新碰面的节点。"
白无涯微微点头。"你有什么想法？"
"东南赌王争霸赛。"沈夜说出了这个名字。
白无涯的眼睛亮了一下。
东南赌王争霸赛是千门每两年举办一次的大型公开赛事。参赛者不限品级，但实际上能走到最后的基本都是六品以上。奖项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赛事是整个千门生态最集中的展示平台。
陆家从来不会缺席这个赛事。季无双也不会。
下一届东南赌王争霸赛在明年秋天。地点尚未公布，但往届大多在东南亚举办。
"你想在东南赌王争霸赛上正面亮相？"白无涯问。
"不只是亮相。"沈夜的回答很直接。"我要在那个赛场上让所有人看到，千门不止一种可能。"
白无涯沉默了大约五秒。
"好。东南赌王争霸赛。"他站起来。"到时候我们在赛场上见。"
"在赛场上见。"沈夜也站起来。
两人在天台上握了手。
白无涯的手掌干燥有力。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
"对了。"白无涯走到天台门口时停下来。"有一件事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诉你。"
"什么事？"
"上个月我在白家的老档案里看到了一份记录。三十七年前白家在广州的一次赌局记录。参加者名单里有一个人的名字叫沈万山。"
沈夜的心跳加速了三次。
"上下文呢？"
"就一个名字。没有更多的上下文。那份记录很旧了。很多细节已经模糊。但我确认了名字的写法，和你父亲一致。"
"谢谢。"
白无涯走了。
沈夜站在天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三十七年前。广州。白家的赌局。
那个时候沈万山还很年轻。还没有认识母亲。还没有因为发现天机谱的秘密而被千门追杀。
父亲年轻时到底走过多少地方、经历过多少事？
沈夜深吸一口气。
天际线上最后一抹橙色消失了。夜幕降临。
他回到训练室，继续翻开扑克牌。
东南赌王争霸赛。
那是一个很远的目标。
但在太远之前，他需要先迈过眼前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