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电话说要送一份紧急文件，是关于评审委员会的调查结果。沈夜让她直接来幻境的办公室。
沈夜在挂电话之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柳如烟今天也在。
下午四点的心技对练还没有结束。柳如烟正坐在天台下方的训练室里整理对练的记录表。
苏晚晴到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半。
赵大壮把她带到了二楼的办公室。苏晚晴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高跟鞋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她手里拿着一个深棕色的文件袋。
"这是你要的东西。"苏晚晴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评审委员会的当前成员名单。七个人。其中两个和陆家有明确的利益关联。一个叫钟卫国，一个叫许东升。"
沈夜打开文件袋，快速扫视了一遍。
名单上七个人的姓名、品级和立场分析都有。柳如烟之前也在查这个信息，但暗蛛的渠道只查到了五个人。苏晚晴通过她父亲留下的总堂联络通道，把最后两个人的身份也补全了。
七人委员会。两人偏陆家。三人中立。两人立场不明。
"中立的三个人是关键。"苏晚晴说。"只要这三个人不被陆家收买，你的备案审批就能通过。"
"我知道。谢谢。"
"不客气。"
苏晚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她的眼光扫了一圈办公室的摆设。白板上的时间轴被布遮住了，但桌面上还有一副训练用的扑克牌和一本写满笔记的册子。
"你在和谁训练？"她随口问了一句。
问得很自然。
但沈夜的千感在这个瞬间捕捉到了一个微妙的信号。苏晚晴问这句话的时候，心率从68跳到了70。幅度很小。但和她平时说话的基线相比，这个2的上浮不太寻常。
她不是随口问的。她是有意识地在了解情况。
"一个心技方面的教练。"沈夜含糊地回答。
"谁？"
"柳如烟。"
沈夜选择了直说。在苏晚晴面前隐瞒柳如烟的存在没有意义。她们迟早会碰面。
苏晚晴听到这个名字后，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率从70回到了68。呼吸平稳。
控制力很好。
商场出身的女人，情绪管理是基本功。
"暗蛛的柳如烟？"她问。
"对。"
"她在这里？"
话音刚落，训练室的门打开了。
柳如烟走了出来。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上衣，袖子挽到了手肘。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没有化妆，但五官的轮廓在走廊的灯光下依然清晰分明。
和苏晚晴的精致职业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个女人隔着半个走廊对视了不到一秒。
沈夜的千感在这一秒内同时采集了两个人的生理数据。
苏晚晴：心率68，呼吸频率14，面部温度正常，肌肉紧张度低。完美的平静。
柳如烟：心率69，呼吸频率13，面部温度比平时高了0.1度。极其微弱的警觉反应。
两个人都在控制自己。
"你好。"苏晚晴先开口。
"你好。"柳如烟回应。声音和往常一样平静。
苏晚晴站起来。"我是苏晚晴。苏氏集团。"
"柳如烟。"没有补充任何头衔和身份。
两个人没有握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沈夜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友好。是一种高度克制的审视。
两个极其聪明的女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对对方的第一轮评估。
苏晚晴评估的是：柳如烟在沈夜的世界里占据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