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电子邮件，也不是手机消息。是一封真正的纸质信。用牛皮纸信封装着，没有寄件人地址，没有邮戳。直接被人塞进了幻境赌坊后门的信箱里。
赵大壮发现信的时候是早上六点。他第一时间检查了监控录像，但后门摄像头覆盖范围的边缘有一个约四十厘米的盲区。信就是从那个盲区里被塞进来的。
"送信的人知道我们的监控布局。"赵大壮的语气不太好。
沈夜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页纸，手写的。字迹他非常熟悉。
老鬼的字。
横平竖直，一丝不苟。三品千圣写字和做人一样，每一笔都控制得严丝合缝。
信的内容不长：
"夜：
你父亲失踪当晚的赌局，我重新复盘了一遍。
之前我只知道对手是陆正风。但最近我从一个旧渠道得到了一条新信息：那场赌局中，除了陆正风之外，还有第二个人在场。
这个人不是参赌者，是观局者。他的身份在当时被刻意隐藏了。我花了三个月才从碎片信息中拼出他的大致轮廓。
身份：陆家的人。不是陆正风，也不是陆正风的下属。是陆家核心圈层的人物。
品级：至少五品。可能更高。
角色：那晚他不参与赌局本身，但他负责在赌局结束后执行''''后续处理''''。也就是让你父亲消失的具体操作。
我目前还没有查到这个人的名字。但有一个特征：他的左手小指缺失了一截。据说是早年的一次千术事故。
陆家核心圈层中，左手小指缺失的人，全千门历史上只记录过一个。
陆正风的父亲。
陆沉。
如果这条信息属实，那二十三年前让你父亲消失的人，不仅仅是陆正风和季无双。陆家家主陆沉亲自参与了执行。
这个案子的级别比我之前估计的高了至少两个等级。
不要冲动。
继续升品。只有站得足够高，你才有资格揭开这层盖子。
赵无常"
沈夜把信读了三遍。
然后他把信纸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和两枚钥匙放在一起。
陆沉。
四品大宗师。陆家家主。千门南方区域的实际掌控者。
在之前的情报拼图中，陆沉一直是一个"幕后推手"的角色。他负责战略决策，不亲自动手。陆正风去蛇口做联络员、经营红叶坊和幻境赌坊，都是在执行陆沉的指令。
但老鬼的这封信把陆沉从"幕后"推到了"前台"。
他亲自在场。亲自负责"后续处理"。
一个四品大宗师，亲自出手对付一个六品千王。
这说明沈万山的重要性在陆沉眼中远超一般水平。他不信任任何下属来处理这件事。
也可能说明另一件事。
沈万山掌握的东西，对陆家的威胁大到需要家主亲自出马。
天机谱的重置机制。
如果被启动，千门现有的权力结构将被颠覆。陆家作为百年世家，是现有结构的最大受益者。重置机制对陆家来说就是毁灭性打击。
陆沉不会让任何人触碰这个底线。
"沈哥？"唐九在门外探头。"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沈夜收好信，深呼一口气。"叫柳如烟来。"
柳如烟到的时候，沈夜把信的内容口述了一遍。但他没有把信给她看。老鬼的字迹是一个只有师徒之间才共享的秘密地标。
柳如烟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
她走到窗前，看着蛇口港口方向的灯火。
"陆沉亲自动手。"她的声音很低。"这改变了很多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