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在天台上把档案递给沈夜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小雨。秋雨打在天台的金属栏杆上，发出密集而细碎的声响。
档案有三十六页。沈夜花了两个小时逐字读完。
季无双，本名季永年，六十一岁。
外貌描述来自暗蛛在西南地区的线人。身高一米七八，体型偏瘦，面相儒雅，常年穿中式对襟衫。说话声音不大，语速很慢，给人一种温和有礼的感觉。
"温和"是档案中反复出现的词。但紧跟在"温和"后面的描述总是让人后背发凉。
"季无双在处理不服从者时从不动怒。他会微笑着告诉你，你的选择是什么。然后让你自己做决定。但如果你做的决定不是他想要的，你就会消失。不是被杀，是消失。没有人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在西南千门，消失了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
这是暗蛛一个高级线人的原话。
消失。
和父亲一样。
沈夜的手指在这一行字上停留了三秒。
继续往下读。
季无双的势力版图覆盖四川、贵州、云南、广西和湖南五省。核心组织叫"无双千社"，内部架构类似一个小型的千门分堂。有自己的品级评估体系、弟子招收机制和金库管理制度。
"无双千社"的战斗力集中在三方面。
第一，千术人才储备。千社常年维持八十到一百名正式成员，品级从九品到六品不等。其中六品千王至少有三人，七品千面超过十人。
第二，经济基础。千社控制着西南地区六家大型赌场，年流水估计在五十亿以上。此外还有多条洗钱通道和灰色资产管理业务。
第三，信息网络。千社在西南五省建立了一个独立的情报系统，称为"棋网"。棋网的架构和暗蛛类似，但规模更小，主要服务于千社内部的战略决策。
"棋网"这个名字让沈夜立刻联想到了省城仲裁赌局中聂家的那个千术顾问。代号"棋子"，本名叶辰。品级被封存。
"柳如烟。"沈夜抬头。"叶辰会不会是棋网的人？"
柳如烟坐在对面，也在翻阅同一份档案的副本。听到这个问题，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怎么联想到的？"
"代号。叶辰的代号是''''棋子''''。季无双的情报网叫''''棋网''''。命名风格一致。而且叶辰的品级被封存，封存权限至少六品以上。省城千门分堂没有六品以上的人有动机封存一个年轻人的品级记录。但如果叶辰是棋网派到省城的潜伏棋子，季无双完全有能力和动机把他的品级记录隐藏起来。"
柳如烟的目光变得锐利。"如果叶辰是棋网的人，那季无双的触角已经伸到了省城。"
"不只是省城。"沈夜继续翻档案。"你看第二十三页。"
柳如烟翻到那一页。
那是一张暗蛛绘制的季无双活动轨迹图。用红色标注了他在过去五年中确认的出行记录。
成都是常驻地。每年至少三次前往新加坡。香港两次。澳门一次。
但有一条记录特别扎眼：三年前，季无双曾经到过蛇口。
停留时间：两天。
目的：未知。
三年前正好是幻境赌坊从普通赌场升级为千门洗钱枢纽的时间节点。陆正风在那个时期大规模扩张了幻境的业务。
"季无双和陆正风的合作不是一次性的。"沈夜做出了判断。"他们之间有持续的联系。二十三年前联手消失了我父亲，之后一直保持着某种合作关系。幻境的洗钱体系可能也有季无双的参与。"
柳如烟靠在椅背上，目光望着远处雨雾中的蛇口天际线。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你面对的不是两个独立的敌人，而是一个联盟。"
"对。"
"联盟的弱点在哪里？"
"利益不一致。"沈夜放下档案。"陆家要的是维护现有秩序，让天机谱永远不被启动。季无双要的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