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了什么？"

    

    "之前我们默认陆正风是蛇口方面的直接负责人。如果出了问题，追责到陆正风就可以了。但如果陆沉亲自参与了执行，那这件事就不是地方代理人的自主行为，而是陆家家主的决策。追责的范围从一个人扩大到了整个陆家核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将来要面对的不是陆正风一个人，而是整个陆家的权力机器。陆沉如果知道你在追查这件事，他不会像陆正风那样派人警告或者搞小动作。他会直接用家主的权力调动千门系统来碾碎你。"

    

    "总堂不会干预吗？"

    

    "总堂内部也有派系。周老太爷如果和陆家不是一条线的，他可以提供一定的保护。但如果陆沉在总堂也有人，保护就是有限的。"

    

    沈夜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在做一个重要的心理调适。

    

    从今天开始，他的敌人不再是"陆正风和季无双"这两个名字。而是"陆家+季无双"这个权力联盟。联盟的核心是一个四品大宗师。

    

    他目前是八品千手。差了四个品级。在千门的世界里，每一个品级之间的差距都是指数级的。一品之差就意味着碾压。四品之差，就像蚂蚁面对大象。

    

    但蚂蚁不是没有赢过大象的时候。

    

    关键在于找到对的时机和对的方法。

    

    "现在的计划不变。"沈夜做出了决定。"千面试炼升七品。升完之后启动天机谱新加坡线。同时建立对陆家和季无双的情报纵深。"

    

    "情报纵深？"

    

    "我需要知道陆沉的一切。他的习惯、弱点、决策模式、人际关系网。暗蛛能做到什么程度？"

    

    柳如烟沉默了三秒。"陆沉是四品大宗师。暗蛛在他周围能做到的基本上只有外围情报。核心情报需要内线。而在陆家内部发展内线，风险极高。"

    

    "我知道风险高。但不做的话我永远是瞎子。"

    

    "给我时间。"柳如烟说。"暗蛛在陆家外围有一些老旧的节点。我可以尝试重新激活。但不承诺结果。"

    

    "好。"

    

    谈话结束后，柳如烟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窗前又停留了几秒钟。

    

    "沈夜。"

    

    "嗯？"

    

    "你师父在信末说''''不要冲动''''。这话我再说一遍。"她回过头。"陆沉是四品大宗师。在你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不要让他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他的参与。"

    

    "我明白。"

    

    "真的明白？"

    

    沈夜看着她的眼睛。

    

    他没有用千感扫描。用的是柳如烟教他的共振。

    

    他感受到了她眼底的那层东西。

    

    不是担忧。比担忧更重。

    

    像是恐惧。

    

    "我真的明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柳如烟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沈夜一个人坐在灯光下。

    

    他把信展开，再读了一遍。

    

    "不要冲动。"

    

    他不会冲动。

    

    但他也不会停下。

    

    两枚钥匙的冰凉触感贴着他的胸口。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重量。

    

    他会带着这份重量，一步一步走到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