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厚文件袋，用牛皮纸封着。送资料的人是吴铁嘴手下的一个年轻人，面无表情，放下东西就走了。
沈夜和唐九花了整整六个小时看完了所有材料。
洪家。本姓洪，祖籍潮汕。家主洪坤生，六十七岁，做建材起家，九十年代转做房地产。省城有三个大型楼盘和一个商业综合体。暗线方面，洪家和千门的关系不算深，但长期雇佣一个七品千面做"安全顾问"。这个七品千面的名字叫刘盛。
聂家。本姓聂，祖籍江西。家主聂东来，五十四岁，做物流起家，目前控制省城三分之一的货运线路。聂家的千门关系比洪家更深。聂东来的弟弟聂东海本身就是千门八品千手，退出千门后回到家族做事，但人脉还在。聂家的千术顾问身份不明，暗蛛的资料里只有一个代号："棋子"。
争议的核心是省城东郊的一块十二亩的工业用地。这块地在二十年前是一个废弃工厂，洪家和聂家各出了一部分资金买下来，口头约定共同开发。但当时没有签正式合同，只有一张手写的便条。二十年后这块地的估值超过了八千万，两家都想独吞。
"打了三个月官司，打不动。"唐九翻着材料。"因为那张手写便条上写的是''''合伙开发''''，但没有约定份额。两家都说自己出了大头。"
"法律解决不了就找千门。"沈夜说。"这在省城不少见。"
"那赌局怎么赌？"
"这是我要想的。"
沈夜把椅子转向窗户，闭上眼睛。
赌局的设计是赌局经纪人最核心的能力。不是随便找个德州扑克让双方坐下来打一场那么简单。一场好的仲裁赌局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公平性。双方的千术能力要被中和掉。如果一方的千术顾问比另一方强，赌局的结果就不是实力对决而是千术对决。这不叫仲裁，叫打架。
第二，代表性。赌桌上的人要能代表家族的意志。不能让两个家主自己上桌，因为商人不是赌徒，他们在赌桌上的发挥受情绪影响太大。也不能让千术顾问代打，因为千术顾问赢了只能说明他牌技好，和地权没关系。
第三，裁判权威性。裁判必须让双方都认可，必须有能力发现任何作弊行为，必须在赌局结束后给出令双方信服的裁决。
沈夜花了两个小时设计赌局方案。
他把方案写在一张白纸上，拿给唐九看。
唐九读完之后抬头，表情很复杂。
"九哥，这方案挺狠的。"
"说说看。"
"首先你规定双方各出三个人上桌，但其中至少有一个必须是家族直系成员。这意味着洪坤生或者聂东来至少有一个人必须亲自上场。商人不擅长赌，这是故意削弱千术因素。"
"对。继续。"
"然后你选了三圈制的梭哈作为赌局形式。梭哈不像德州扑克那样可以通过长时间博弈用技术碾压，每一圈独立结算。三圈中赢两圈的一方胜出。短赛制减少了运气的因素。"
"还有呢？"
"最狠的是第三条。你要求双方在赌局开始前把千术顾问的身份公开。裁判——也就是你——会在赌局中实时监控所有参与者的行为。任何被裁判判定为使用千术的行为，该圈直接判负。"
"这条规则对谁更有利？"
唐九想了想。"对双方都不利，但对千术弱的一方更有利。因为千术弱的一方本来就不打算靠千术赢。而千术强的一方不能用千术，就只能靠牌技和运气。你在给弱势方加保险。"
"不对。"沈夜摇头。"这条规则对双方都没有加成。它的目的不是偏袒任何一方，而是保护裁判。如果赌局结束后某一方不服，我只需要公布监控记录就行了。每一个判罚都有千感数据支撑，没人能质疑我的裁判公正性。"
唐九琢磨了一会，恍然大悟。"所以这条规则的核心不是限制千术，而是让你的裁判结果不可撼动。"
"对。信用不是靠嘴说的，是靠证据建立的。"
方案确定后，沈夜让赵昆把方案分别送到洪家和聂家。
当天晚上，两家的答复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