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瓦白墙，木质阑干，从二楼的窗户可以看到整个湖面。晚上的东湖很安静，水面反射着对岸的灯光，像一面铺满碎金的黑镜子。
吴铁嘴已经在二楼等着了。
他比沈夜想象中年纪大。五十出头，瘦削，颧骨高耸，下巴尖锐，整张脸像一把刀。穿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坐姿端正得像量角器测过一样。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壶，茶已经泡好了。铁观音，香气很正。
"沈少。请坐。"
沈夜坐下。唐九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吴铁嘴看了唐九一眼，没说什么。
"吴前辈，冒昧打扰。"沈夜先开口。在千门的规矩里，品级比你高的人要叫前辈。吴铁嘴七品，沈夜八品，礼数不能少。
"不冒昧。"吴铁嘴提起紫砂壶，给沈夜倒了一杯茶。动作很慢很稳，壶嘴到茶杯的距离精确控制在三厘米左右，水线细而不断。
千感采集到他的手部温度：36.4度，和正常值一致。心率68，非常沉稳。
这是一个控制力极强的人。
"我猜沈少来省城不是旅游的。"吴铁嘴放下茶壶。
"不是。"沈夜端起茶杯，先闻后饮。"我来了解省城的赌场生态。"
"了解了之后呢？"
"看看有没有我可以做的事情。"
吴铁嘴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审视的表情。
"沈少在蛇口4比0赢了黄金瞳。总堂裁决幻境归你。一个月之内做到这些，整个千门五年来没有第二个。"他停了一下。"但省城不是蛇口。"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前辈请教。"
"请教两个字太客气了。你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请教。"吴铁嘴的目光很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想做赌局经纪人？"
沈夜没有否认。"有这个想法。"
"为什么？"
"因为赌局经纪人是省城赌场生态的枢纽。控制了枢纽，就控制了信息流。"
吴铁嘴的眼睛亮了一下。
千感捕捉到他的心率从68微升到71。不是紧张，是兴趣。
"你不是为了赚钱？"
"赚钱是副产品。最重要的是情报。"
"情报用来做什么？"
"找人。"
沈夜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把千感的"虚假层"关闭了。他让自己最真实的生理状态暴露在空气中。
这是一种示诚的姿态。
千门中人和千门中人打交道，如果你全程开着伪装层，对方会认为你不真诚。适当地暴露真实状态，反而能建立信任。
柳如烟教他的心技第三课：真诚本身就是最强的话术。但前提是你选择暴露的内容必须是精确计算过的。
沈夜选择暴露的是"找人"这个动机。
吴铁嘴沉默了十秒钟。
这十秒钟里，沈夜的千感一直在工作。吴铁嘴的心率、呼吸、面部温度变化都在采集范围内。
心率：71到69，缓慢下降。说明他做出了某种判断。
呼吸频率：从14降到12。内心趋于平静。
面部温度：没有变化。
"你找的人是沈万山。"吴铁嘴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沈夜没有否认。
"沈少。"吴铁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在省城做赌局经纪人二十三年。你要问我省城赌场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一些。"
他放下茶杯，开始讲。
省城的地下赌场生态和蛇口完全不同。三个核心区别。
第一个区别是规模。蛇口的地下赌场加起来大概十家左右，年总流水在十亿量级。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