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和唐九坐在商务座。
唐九穿了一身新衣服。深灰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发用发胶往后梳得整整齐齐。和半年前那个在街头打群架的混混判若两人。
"九哥，我说实话。"唐九压低声音。"我从来没坐过高铁商务座。"
"专心看资料。"沈夜把平板电脑推过去。
屏幕上是柳如烟连夜整理的省城赌场生态报告。暗蛛系统虽然还在重组阶段，但在省城的基础情报网络一直保持运转。
报告分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省城地下赌场概况。省城是华南区域的千门重镇，地下赌场数量是蛇口的八倍以上。根据暗蛛的不完全统计，活跃赌场至少四十七家。其中年流水过亿的有十二家。
第二部分：权力结构。省城的地下赌场不像蛇口那样各自为政。三年前，十二家大型赌场联合成立了一个松散的同业组织，内部称为"赌场公会"。公会设三名执事，负责协调赌场之间的利益分配、地盘划分和人员流动。
第三部分：千门势力分布。省城的千门势力比蛇口复杂十倍。常驻省城的千门中人超过三百人，其中有品级记录的约一百二十人。品级分布从九品到六品都有。目前省城千门的实际话事人是一个叫"程半山"的七品千面。
沈夜的目光在这个名字上停了三秒。
程半山。千门秋试的主考官。在总堂裁决中力挺过他的人。
第四部分：省城赌场的商业模式。与蛇口不同，省城的高端赌局大多不在赌场内部进行。赌场提供场地和服务，但真正的高额赌局通常由"赌局经纪人"撮合，在私密场所举行。赌局经纪人收取佣金，同时负责保证赌局的公平性和安全性。
"赌局经纪人？"唐九念到这个词的时候皱了皱眉。"说白了就是拉皮条的？"
"不一样。"沈夜说。"赌局经纪人不是拉客的，是做中间人的。你知道为什么高端赌局需要中间人吗？"
"不知道。"
"因为信任。"沈夜关掉平板，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高端赌局的赌注动辄百万、千万。参与者大多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们不愿意在赌场里赌，因为赌场的安保和荷官都可能被买通。他们需要一个中间人来保证赌局的公平、私密和安全。"
"所以赌局经纪人要很强？"
"不一定要很强。但一定要够公正，而且要有足够的专业能力让所有参与者信服。最好还有千门品级背书。"
唐九琢磨了一会。"所以你去省城不是去赌，是去做中间人？"
"先看看情况。"
高铁在下午一点十五分抵达省城站。
接他们的人叫赵昆，是暗蛛在省城的固定联络人。中等身材，面相普通，穿一件灰扑扑的夹克衫，整个人扔进人群里两秒钟就找不到了。这正是暗蛛选人的标准。
"沈少。"赵昆很恭敬，但没有跪舔的意思。"柳姐提前安排了住处，在市中心附近。我先送您过去。"
"先不去住处。"沈夜说。"带我去看看省城最大的赌场。"
赵昆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那就去金鼎。"
金鼎赌坊，位于省城旧城区的一栋商业大厦地下二层。
和幻境赌坊不同，金鼎的入口隐蔽得多。从大厦侧门进入，穿过一条装修朴素的走廊，下两层楼梯，刷卡，再过一道厚重的隔音门。
门打开的瞬间，沈夜的千感就被一股强烈的信息洪流冲击了。
嘈杂。密集。复杂。
金鼎赌坊的面积至少是幻境的三倍。大厅里摆了四十张赌桌，每张桌上都坐满了人。百家乐、二十一点、德州扑克、牛牛、炸金花，各种牌局同时进行。
千感在这种高密度人群环境中会产生严重的信号叠加问题。太多的心率、体温、呼吸频率数据同时涌入，就像在暴风雨中试图听清一个人说话。
沈夜主动把千感调到低频模式，只采集三米以内的信号。
"这是大厅。"赵昆在前面带路，语速很快。"散客区，日均流水大概两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