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院子里种着一棵巨大的凤凰木。正值花季，满树的花开得像一把火红色的伞，把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橙红的色调里。
沈夜是接到苏晚晴的邀请来的。
"正式的感谢宴。"苏晚晴在电话里说。"不是生意，不谈合作。纯粹的私人场合。"
沈夜本想拒绝。他不太习惯私人场合，也不太擅长处理纯粹的社交关系。在他的世界里，每一次见面都有目的，每一句对话都有信息量。纯粹的社交是一种他不太熟练的技能。
但他最终还是来了。
原因很简单。苏晚晴在联姻被取消后提供了林会计和商业运营方面的帮助，这些不是一句"赌局顾问"的合作协议能完全涵盖的。她在幻境最需要稳定的时候给了实质性的支持。
人情要还，也要认。
苏家的客厅宽敞而明亮。没有过分奢华的装饰，家具是实木的，窗帘是白色的亚麻布。整体风格透着一种克制的富裕。
苏晚晴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看起来比之前在赌场见到的时候年轻了好几岁。
联姻的压力消失之后，这个女人像是卸下了一副枷锁。
"坐。"她把沈夜引到沙发前。"我爸出差了，今天只有我。阿姨做了几个菜，不讲究，随便吃。"
桌上摆了六道菜。白灼虾、清蒸鲈鱼、蚝油生菜、炒时蔬、一碗老火汤和一碟腊味饭。
很家常。
沈夜坐下来，千感习惯性地扫描了一下周围环境。客厅里没有异常的电子设备，没有隐蔽的监控，空气温度约26度，湿度适中。苏晚晴的心率72，呼吸平稳，肌肉放松。
她确实很放松。不是假装的。
"恭喜你。"沈夜说。
"恭喜什么？"
"自由。"
苏晚晴端起一杯温水，轻轻抿了一口。
"你知道联姻被取消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什么吗？"
"不知道。"
"我在房间里坐了三个小时。什么都没做。就坐着。"她的声音很轻。"三个小时之后我才反应过来，我不用嫁给那个人了。然后我哭了十分钟。"
沈夜没有说话。
他不太擅长回应别人的情感表达。但他能感知到苏晚晴此刻的状态，不是脆弱，是释然。像一把被绷紧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陆子安这个人怎么样？"沈夜问。纯粹出于好奇。
"不算坏人。"苏晚晴想了想。"家教很好，说话客气，衣着得体。但他身上有一种特别强的控制欲。不是对人的控制，是对秩序的控制。他需要一切都在预期之内。一旦有什么事超出他的预想，他会非常焦躁。"
"陆家的人都这样？"
"我接触过的只有他一个。但我猜，一个世家大族能存续百年，家族成员的性格中一定有某种共同的底色。"
"控制。"
"对。控制。"
两个人吃了一顿安静的午饭。
菜的味道很好。白灼虾新鲜弹牙，清蒸鲈鱼肉质细腻。沈夜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吃过一顿饭了。在幻境赌坊，每一顿饭都像是在战场上的间歇，吃完就要立刻回到备战状态。
饭后，苏晚晴带沈夜走到了院子里。
凤凰木的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苏晚晴在石凳上坐下。"算是赌局顾问合作的第一份情报。"
"说。"
"陆子安被撤回陆家之后，苏氏集团和陆家的商业往来也开始清理。清理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账目。"
"什么账目？"
"三年前，苏氏集团的一个子公司购买了一批''''艺术品''''。采购金额是一百二十万，但实际到手的只有三幅字画和一个瓷瓶，市场估价合计不超过二十万。一百万的差价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