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门总堂南方区长老会在省城老城区的一栋清末风格的四合院里召开。这栋四合院表面上是一家私人会所，门头挂着"清和堂"的牌匾，院内种着三棵百年老榕树，树冠遮天蔽日，把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深绿色的阴影里。
沈夜没有资格到场。八品千手在千门体系中只能算中基层，长老会的审议不对外开放。
但白无涯到了。
他是白千山的儿子，白家的代表，有资格列席旁听。
沈夜在四合院外面一百五十米的一家茶楼等消息。唐九陪着他，两个人占了靠窗的一张小桌子，点了一壶铁观音。
"你紧张吗？"唐九问。
"不紧张。"
"骗人。你从坐下来到现在，茶杯端了三次放下三次，一口没喝。"
沈夜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铁观音入口微苦，回甘清长。但他没有耐心品味。
千感的感知范围已经收缩到了最小。在人口密集的省城老城区，周围的噪声信号太多太杂，扩大感知范围只会消耗精力而得不到有效信息。不如把精力留着。
他在等的是白无涯的消息。
上午十点开始，到现在已经两个小时了。
十二点十七分，白无涯的加密信息到了。
沈夜打开手机，一行字映入眼帘。
"初审通过。周老太爷定性：洗钱事实成立。"
沈夜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继续往下看。
"陆正风派了陆家的法务总管来应对，试图把洗钱定性为''''顾长明个人行为''''，与陆家切割。周老太爷没有当场驳回，但也没有采信。目前进入第二阶段审议，焦点是幻境赌坊的归属和黄金瞳的品级处分。"
意料之中。
陆正风的策略完全在沈夜的预判范围内。把顾长明推出去当替罪羊，保全陆家主体。这是世家的标准操作，壮士断腕，其实只是断了一根手指。
但周老太爷没有立刻采信，这说明洗钱的证据链足够扎实，那一百四十七条通话记录中陆正风亲口说的指令，不是简单的切割能抹掉的。
下午一点四十分，第二条消息。
"程半山到了。七品主考身份列席。他发言了，说了三句话。第一句：证据确凿。第二句：沈夜是我亲自考核的八品，品性可信。第三句：幻境赌坊的经营权应当按千门惯例处理。"
程半山。
七品千面，千门秋试的主考官。他的话在长老会里分量极重。不是因为他的品级最高，而是因为他在千门中的声望。程半山一辈子只做一件事，就是考核和选拔千门后辈。他几乎没有私心，不属于任何派系。这样的人说出"品性可信"四个字，比十个六品说的都有用。
沈夜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窗外。
茶楼对面是一条窄巷，巷口有一家卖牛杂的小店，蒸汽从锅里翻涌而出，弥漫在巷子里。
"什么情况？"唐九伸着脖子看。
"初审通过了。程半山替我说了话。"
"程半山？就是秋试的那个老头？"
"嗯。"
"牛。"唐九由衷地说了一个字。
下午三点，第三条消息。
这一条很长。
"裁决结果：
一、洗钱事实成立。幻境赌坊自2019年起至今的洗钱行为被千门总堂正式认定。
二、黄金瞳顾长明，七品降为九品，保留千门身份，但三年内不得参与任何品级赌局。
三、幻境赌坊经营权：依千门惯例第七十三条''''赌局胜者对败者资产享有优先处置权''''，经营权移交沈夜。需在三十日内完成交接。
四、陆正风：以''''监管失职''''之名，记过处分一次。保留评审身份。不涉及刑事层面。
五、白家嫌疑：查明白家联营企业确系被利用，白家不承担责任。
六、知会经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