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的精神状态已经接近极限。
百家乐消耗了虚假层和记忆洪流的心理能量。德州扑克消耗了千感的四系统并行运算能力。麻将消耗了触觉探测的精度储备。梭哈的前六手又反复启动了记忆洪流去反向窥探深渊通道。
四局比赛下来，沈夜的身体给出了一组警告级别的数据：
血糖4.1。低于正常下限。
心率82。高于疲劳阈值。
右手食指的千感灵敏度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面部微区域控温的响应速度从0.3秒退化到了0.6秒。
他还能打。但精度在下降。
顾长明似乎感觉到了这一点。
第七手，他的打法突然变得极其凶猛。
暗牌。第二张牌翻开。
顾长明得到红心A。
"全押。"
第二张牌刚翻开就全押。他甚至没有等后面的牌。
这是纯粹的压力赌博。用最大的筹码在最少的信息量下逼迫对手做决定。
沈夜的明面牌是方片5。暗牌是黑桃9。
A对5，明面上沈夜落后。
常规选择是弃牌。
但沈夜知道，如果他在3比0领先的情况下频繁弃牌，会给观战厅的所有人一个信号：沈夜累了。
这个信号比输一手牌更危险。
因为陆正风在看。
如果陆正风判断沈夜精力不支，他就会知道暗线可能也在同一时间运作。只有一个精力透支到极限的人，才可能在赌局之外还在做什么。
不能弃。
"跟。"
全押对全押。
第三张牌翻开。沈夜得到梅花5。一对5。顾长明得到黑桃7。
第四张。沈夜得到红心J。顾长明得到方片A。
一对A压一对5。
顾长明领先。
最后一张牌翻开。
沈夜：红心5。
三条5。
顾长明：梅花3。
一对A。
三条5大于一对A。沈夜赢。
赌桌上方的筹码显示器更新了数字。沈夜的净赢累计达到八百万。
顾长明的面色没有变化。但千感捕捉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被肉眼发现的细节：他的左手无名指微微颤了一下。
颤动的幅度只有0.3毫米。持续时间0.08秒。
这是无法伪装的下意识反应。
顾长明，动了。
不是愤怒。不是沮丧。
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沈夜在千感的数据库中匹配了这种颤动的生理模型。最接近的匹配结果是："决断前的最后犹豫"。
顾长明在犹豫要不要使用某种东西。
什么东西？
他还有底牌。
第八手。
顾长明深吸了一口气。
千感测得那口气的吸入时间是2.3秒，呼出时间是3.8秒。是一种刻意控制的呼吸模式，标准的减压呼吸法。
他在调集全部精力。
暗牌发完。
顾长明没有看暗牌。
他把暗牌扣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沈夜。
金瞳深渊猛然激活。
但这次不一样。
之前金瞳深渊的读取距离大约是一米。沈夜坐在对面，刚好在这个范围内。
这次，沈夜感觉深渊的"吸力"增强了至少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