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千感瞬间响起了警报:瞳孔通道的共鸣频率从之前的15赫兹飙升到了42赫兹。
深渊在进化。
不,不是进化。是顾长明之前一直没有使用全力。
百家乐中的深渊,只是百分之三十的输出。
梭哈前六手中的深渊回流,是沈夜在百分之三十的通道中反向操作。
现在顾长明把输出提高到了百分之百。
记忆洪流在这个强度面前完全不够用。沈夜的情感记忆像一杯水倒进了大海,瞬间被稀释得无影无踪。
深渊的吸力直接穿透了沈夜的所有防线。
画面涌入。
不是沈夜的记忆。
是顾长明的。
还是那张木桌。格子桌布。蓝色搪瓷杯。但这次的画面异常清晰,像一部高清纪录片。
一个十三岁的男孩坐在桌前。金色的瞳孔,但比成年后的更浅、更亮。他面前放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桌子对面的椅子是空的。
椅子上搭着一件女式棉袄。深蓝色,领口磨得发白。
搪瓷杯放在空椅子旁边。杯里没有水。
男孩看着那张空椅子,一口粥也没有喝。
画面切换。
还是同一张桌子。但光线变了。窗外是夜晚。桌上多了一张纸。
纸上的字千感可以辨认。清晰得像放大镜下的文本。
"长明:妈妈走了。不要怨舅舅。他有他的难处。你以后要靠自己。衣柜第三层有存折,是妈妈攒的。九月十四号是妈妈的生日,每年替妈妈吃碗面。陈佩。"
沈夜的千感以极高精度锁定了这段文字的每一个字。
遗书。
陈佩的遗书。
九月十四号不是陈佩去世的日期。是她的生日。
金瞳深渊的全力输出把顾长明自己的记忆也推了出来。深渊是双向的,当输出功率达到百分之百时,不只是读取对方,自己的记忆也会沿通道逆向泄露。
顾长明可能意识到了,也可能没有。
但沈夜已经拿到了关键信息。
九月十四号。陈佩的生日。不要怨舅舅。
舅舅就是陆正风。
顾长明的母亲陈佩死前告诉儿子"不要怨舅舅"。但顾长明后来还是进入了舅舅的赌坊体系,成为了幻境赌坊的镇店之宝。
他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不要怨"这三个字本身就说明有值得怨的理由。
画面消散。
深渊通道在高强度输出3秒后自动关闭了。顾长明的双眼恢复了正常的金色光泽。
他的面色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苍白。
全力输出的深渊对他自己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你看到了什么?"顾长明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知道。百分之百输出的深渊是双向的。他知道沈夜看到了他的记忆。
沈夜沉默了两秒。
"一碗白粥。"他说。"一碟咸菜。一张空椅子。"
顾长明的金瞳闪了一下。
在那一闪之中,沈夜第一次在顾长明的眼睛里看到了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敌意。
是一种很古老的、被封存了很久的悲伤。
"你也失去过。"顾长明说。"所以你的灵堂记忆才那么清晰。"
沈夜没有接话。
第八手继续。
但气氛已经变了。
两个在赌桌上用尽一切手段互相对抗的人,在深渊通道中交换了彼此最隐秘的记忆。
他们看到了对方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