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选择赌种。
他本可以选一个自己最有把握的赌种，轻松拿下第四局，4比0收场。但他没有。
"梭哈。"沈夜说。
观战厅里有人低声议论。梭哈是最简单的赌种之一。五张牌，一轮一轮翻开，每翻一张下一次注。纯粹的胆量和判断力的对决。
沈夜选梭哈的原因不是赢。而是信息。
他需要在第四局中破解六号密室的新密码。密码的逻辑和顾长明的个人记忆有关。日期加人名的组合。
获取顾长明深层记忆的唯一途径是金瞳深渊。
反向利用它。
金瞳深渊的机制是瞳孔对瞳孔的共鸣。当两个人的瞳孔在特定距离内形成精确对焦时，金瞳可以读取对方的深层记忆。
但共鸣是双向的。
如果沈夜主动打开记忆洪流，向金瞳深渊输出大量情感记忆，会产生一个副效应：深渊的通道在被大量信号冲过之后，会出现短暂的"回流"。
就像管道中的水流方向在压力突变时会瞬间倒转。
沈夜理论上可以在回流的瞬间，从深渊通道中反向读取顾长明的记忆碎片。
这个想法非常冒险。记忆洪流本身就会消耗巨大的心理能量，而且回流能不能捕捉到有用信息完全是未知的。
但六号密室的新密码必须在今天之内破解。没有第二个机会。
梭哈开始。
规则：五张牌梭哈。第一张暗牌，后四张依次翻开。每翻一张选择跟注、加注或弃牌。十手，累计净赢者胜。
第一手。
荷官发牌。每人一张暗牌扣在桌面上。
沈夜用千感触碰暗牌：黑桃J。
第二张牌翻开。沈夜得到方片3。顾长明得到红心K。
明面上顾长明领先。
"加注。两百万。"顾长明抛出筹码。
他在用K的压力测试沈夜的暗牌强度。
沈夜跟注。
第三张牌翻开。沈夜得到梅花J。顾长明得到黑桃10。
沈夜明面一对J。
"加注。三百万。"沈夜加注。
顾长明看了沈夜一眼。
就在这一刻，沈夜主动迎上了他的目光。
千感在瞳孔对焦的瞬间启动了记忆洪流。
沈夜向金瞳深渊输出了一段精心挑选的记忆：他七岁时站在父亲灵堂前的那个画面。白色的纸花。木制的灵位。空气中弥漫的香烛味道。
这段记忆充满了丧亲之痛的情感浓度。
他选这段记忆不是随意的。
在百家乐第一局中，金瞳深渊曾经强行拉出了这段记忆。说明这段记忆的情感能量足够强大，能在深渊通道中产生高振幅的信号。
高振幅意味着高冲击力。
当这段记忆以记忆洪流的方式主动灌入深渊通道时，通道两端的压力差会在0.3到0.5秒后触发回流。
沈夜开始计数。
0.1秒。0.2秒。0.3秒。
千感检测到一个极微弱的信号：顾长明的瞳孔在0.35秒时出现了一次不规则的收缩。收缩幅度0.08毫米，持续时间0.12秒。
回流。
在那0.12秒里，沈夜的千感从深渊通道的反向端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碎片。
不是完整的记忆，只是碎片。
画面的中心是一双女人的手，握着一只蓝色的搪瓷杯。手指修长，指甲干净，皮肤上有淡淡的斑点。
背景是一张木桌。桌面上铺着格子纹的桌布。桌角放着一本翻开的日历。
日历。
沈夜全力聚焦那本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