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顾长明选择了麻将。而且是广东麻将。
广东麻将和其他地区的麻将有几个关键差异：没有花牌，只有万、筒、条三种数牌和东南西北中发白七种字牌。规则简洁，但变化更纯粹。
更重要的是，广东麻将对手感的要求极高。一百三十六张牌，每张牌的厚度、纹路、重量都有极其微小的差异。一个真正的麻将高手，可以在摸牌的瞬间用指腹感知牌面的凹凸纹理，在不看牌的情况下判断这张牌是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听牌"。不是听声音，是用触觉"听"。
顾长明在德州最后一手展示的触觉读牌能力，在麻将中将被放大十倍。
但沈夜不怕。
因为千感本身就是触觉系统的终极形态。
问题在于对手数量。德州扑克是一对一单挑。麻将是四人局。缺两个人。
"由系统补充两位AI玩家。"荷官宣布。
两个机械臂从桌面两侧升起，各自固定在东位和西位。沈夜坐南，顾长明坐北。两台AI分坐东西。
AI的打法基于大数据最优策略，不会和任何人配合，也不会有情绪波动。它们是完美的中性对手。
牌墙码好。一百三十六张牌排列成四面墙。
庄家掷骰子。
顾长明是庄。他掷出了7点。
从顾长明面前的牌墙右数第七墩开始取牌。
每人十三张底牌。庄家多摸一张，十四张。
沈夜的千感在摸牌的过程中完成了一项壮举。
他用指尖触碰每一张牌的时间不到0.2秒。在这0.2秒内，千感通过指腹的压力传感器网络，读取了牌面凹凸纹理的三维分布图。
凹凸的深度精度达到了0.02毫米。
纹理分布的位置精度达到了0.1毫米。
十三张牌，总共用了不到三秒。
他不需要翻牌。
九万。三万。七万。一筒。四筒。四筒。八筒。二条。五条。六条。东风。南风。白板。
中等牌面。有筒子的对子，条子的连牌雏形，万子零散。字牌三张没有价值。
沈夜迅速在脑中排列出最优的进攻路线：舍弃字牌和零散万子，主攻筒子和条子方向。
同时，千感延伸到了第二个维度。
牌墙。
沈夜的手在自己面前的牌墙上方悬停了一瞬。不到0.1秒。
千感在这一瞬间向下穿透了牌背表面的漆层，感知到了第一块牌墙顶部那张牌的纹理。
七条。
他知道自己下一次摸到的牌是七条。
这不是作弊。这是千感触觉的自然延伸。麻将牌的材质是密胺树脂或竹骨，牌面的数字和图案是通过雕刻或烫印形成的凹凸差异。千感的触觉灵敏度足以隔着0.3毫米的漆层感知这种凹凸差。
在沈夜看来，牌墙上的每一张牌都不是暗的。它们都是半透明的。
但他不能每次都精确摸到想要的牌。牌墙的取牌顺序是固定的，他没有选择权。他只能提前知道下一张是什么，然后据此调整策略。
这已经是巨大的优势了。
普通玩家在摸牌之前要猜下一张是什么。沈夜不用猜。他知道。
第一轮打牌开始。
顾长明出了一张东风。
沈夜千感扫描了顾长明出牌时的手部动作。
出东风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犹豫。说明这张牌在他的手牌中完全没有价值。字牌通常是最先被淘汰的，除非有字牌对子或三张。
沈夜打出了南风。
东位AI打了西风。
西位AI打了一万。
第一轮信息量不大。四家都在清理垃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