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明摸牌的动作引起了沈夜千感的注意。
他摸牌的方式和普通人不同。普通人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牌的两侧，把牌从牌墙上横向抽出。顾长明是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从上方轻轻按住牌面，然后垂直向上提起。
这个动作看起来只是习惯。但千感分析出了真正的目的：从上方按住牌面，可以在提起的过程中让指腹充分接触牌面的凹凸纹理。
他在用千感所用的方式摸牌。
不，更准确地说，沈夜的千感和顾长明的触觉训练在做同一件事。只是千感的精度更高，速度更快。
顾长明也能听牌。他知道自己摸到了什么，也可能知道牌墙上下一张是什么。
两个触觉高手在麻将桌上的对决。
比赛从第三轮开始进入高速运转。
沈夜和顾长明都清楚对方的能力。在双方都能"看穿"牌墙的情况下，信息不再是不对称的。胜负取决于谁能更快地理牌、谁的算技更强、谁能在四人局的复杂变化中找到最优路径。
第四轮。
沈夜的手牌已经整理成了明确的方向：放弃万子，全力做清一色筒子。手中有一筒、三筒、四筒、四筒、五筒、六筒、八筒、九筒。还差一张七筒就能听牌。
千感提前探测了牌墙：自己面前的下一张是二筒。没用。下下张，需要再等两轮。
但两轮之后，对面牌墙的位置会转到顾长明那一侧。到时候牌墙的控制权在顾长明手中。
沈夜不能等。
他换了方向。
把清一色的方案降级为混一色。保留筒子的核心结构，但不再强求清一色。
打出八筒。
这张八筒看起来是沈夜"失误"了。一个做筒子清一色的人怎么会打出筒子？
但实际上这是精密计算。
八筒打出后，如果顾长明要做万子或条子方向的手牌，他会碰或吃八筒的可能性为零。如果他也在做筒子方向的牌，他会选择是否碰八筒。
千感全力监控。
顾长明看了一眼八筒。
他的手指没动。
没碰。
千感在那一刻采集到了一个关键数据：顾长明看到八筒时的瞳孔没有任何反应。完全无视。
这说明八筒对他的手牌毫无价值。
在136张牌中，每种牌有4张。四张八筒中，沈夜手中打出一张，公共区已打出一张（第三轮西位AI打的），顾长明手中没有。那第四张八筒在牌墙中或东西位AI手中。
信息又多了一块。
第六轮。
沈夜摸到了七筒。
混一色听牌。等四筒或七筒。
千感计算了胡牌概率：四筒还剩两张（自己手中的那对算），七筒还剩两张。四张听牌目标分布在剩余58张未知牌中。
概率大约百分之七。
不高。但这是单轮的概率。随着每一轮的推进，打出的牌越来越多，剩余牌库缩小，概率会动态变化。
第七轮。顾长明打出了一张三条。
千感在牌面落地的瞬间采集了桌面的振动频率。
这张三条落桌的力度比之前打出的牌大了0.15牛顿。
力度增大意味着什么？
顾长明在犹豫。一个对出牌有犹豫的人，打出牌的力度会偏大。因为犹豫产生的紧张感会转化为肌肉的微弱收紧。
他犹豫打出三条，说明三条对他的手牌有某种关联性，但他最终选择了舍弃。
可能的解释：顾长明在做条子方向的牌，但三条的位置不好，和其他条子形成不了有效组合，于是忍痛打出。
他在做条子。
沈夜的信息网又密了一层。
第八轮。
沈夜摸到四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