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选了最直接的方式:走进幻境大楼,告诉前台他要见顾长明。前台小姐认得他的通行卡,打了一个内线电话,三分钟后回复:"顾先生请您上去。顶楼。"
顶楼是幻境大楼的最高层,也是顾长明的私人办公室。
沈夜以前从没来过这里。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间极简风格的办公室。落地玻璃窗占据了整面墙壁,窗外是蛇口港的全景。远处的集装箱码头上,巨型起重机像钢铁长颈鹿一样排列着。更远处是海。
顾长明坐在窗前的办公桌后面。
没有轮椅。没有助手。只有他一个人,穿着灰色的亚麻衬衫,面前放着一壶龙井茶。
金色的瞳孔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夜先生。难得你主动来找我。"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像是在招待一个老朋友。
沈夜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想跟你赌一场。"
顾长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应。他的动作极其从容,茶杯在指间转了一个小角度,然后轻轻放下。
"密室层的赌局,随时可以安排。"
"不是密室层的赌局。"沈夜说。"是一场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公开赌局。你和我,赌幻境。"
茶杯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碰响。
顾长明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千感没有遗漏这个细节。
"赌幻境?"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你的意思是?"
"赌注。我押上我在密室层的永久通行权、所有已赢的和已输的筹码总额,以及我个人的千门八品品级令牌。你押上幻境赌场的经营权和密室层的控制权。"
顾长明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夜。那双金色的眼睛不知道在读取什么。也许是沈夜面部的血流分布,也许是前额叶的活跃度,也许只是在判断这个年轻人是认真的还是疯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顾长明终于开口。"八品挑战密室层的主人。你连我的品级都不清楚。"
"你是七品。"沈夜说。"千面。"
顾长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被人看穿时的微弱反应。
"你怎么知道?"
"密室层的赌局是你设计的。信息差博弈、镜像局、博弈论赌局,每一种赛制都融合了手技之外的多维度博弈能力。这不是八品千手能设计出来的东西。七品千面的特征是''''面面俱到'''',手技、心技、算技三大流派兼修。你的赛制恰好反映了这三个维度。"
顾长明沉默了几秒。
"观察力不错。"他说。"但这反而证明了你不应该挑战我。七品对八品,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那就让我来缩短这个差距。"
"凭什么?"
沈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白色的卡片,放在顾长明的桌上。
卡片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句话,用手写的:
"五局三胜。每局不同赌种。由双方轮流选择。"
顾长明拿起卡片看了几秒钟。
"挑战函。"他说。"很正式。"
"两周后。密室层一号室。所有想看的人都可以来观战。"
"你确定?"顾长明放下卡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这场赌局一旦公开,我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了。千门的规矩,正式的挑战函不能被忽视。但你也一样。你的八品令牌如果输了,你在千门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知道。"
顾长明用那双金色的眼睛长久地注视着沈夜。
沈夜没有回避。他启动了心如止水的第二层"空白",把所有可能被红外视觉读取的生理信号压到最低。他的面部温度、血流模式、瞳孔反应,在顾长明的视野里应该呈现为一片平静的灰色。
没有紧张。没有恐惧。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