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里,他配了四千六百张处方,治了一百二十起赌场斗殴伤,缝过十七道刀口,处理过八次药物过量。他的白大褂口袋里永远放着三样东西:听诊器,止血钳,和一部备用手机。
第三样是给沈夜准备的。
自从妹妹被送进那家疗养院,陈默在幻境的日子就变成了一种煎熬。表面上他是尽职尽责的驻场医生,谁来了都笑脸相迎,处方写得规规矩矩。但每天晚上回到宿舍,他都会盯着妹妹的照片看很久。
沈夜给了他一个承诺:把事情做完,妹妹就安全了。
但"做完"的定义正在变得越来越危险。
拍四张会计截图已经是他做过的最冒险的事。幸好会计主管李姐对他没有防备。李姐的偏头痛是真的,每周二下午准时发作,陈默的止痛药处方也是真的。在那个信任建立的窗口里,他用三秒钟完成了拍照。
三秒。
如果被发现,他的下场不是失业,而是消失。
幻境有自己的"清理"方式。陈默亲眼见过一个出千被抓的赌客被两个保安架走。从那之后,没有人再见过那个人。
但沈夜的计划需要更多。
一个周四的下午,沈夜通过加密消息给了陈默新的任务:拿到Z-09账户最近半年的完整流水。
陈默看着消息,手指微微发抖。
Z-09和月度报表不同。月度报表是会计主管日常处理的文件,拍一张截图的风险可控。但Z-09是独立账户,只有顾长明本人才有权限查看。它的文件不存在于会计主管的电脑里。
它只存在于六号密室的服务器中。
陈默回复:我进不了六号密室。
沈夜的回复很快:不用进去。换一个思路。文件从服务器传到顾长明的电脑上,传输过程走的是内部局域网。你能接触到网络设备吗?
陈默想了想。幻境的医务室在B栋二楼,网络机房在B栋地下一层。两层之间有一条设备维护通道,平时锁着,但钥匙挂在物业管理员老周的腰上。
老周。五十八岁,糖尿病,每月来医务室测血糖。
陈默回复:可以试试。但我需要你告诉我找什么。
沈夜用了二十分钟写了一份简明指南:如何在局域网交换机上安装一个微型数据嗅探器。嗅探器是白无涯通过渠道搞到的,只有拇指盖大小,可以记录通过特定端口的所有数据包。
安装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拔下一根网线,把嗅探器插在交换机和网线之间,重新插好。嗅探器的外观是一个普通的网线耦合器,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异样。
三天后,陈默拿着血糖仪去找老周测血糖。
"周叔,这次空腹血糖多少啊?"
老周撸起袖子,"你帮我量,我怕自己扎不准。"
"没事,老毛病了。"陈默一边扎针一边聊天。"对了周叔,前两天医务室空调滴水,好像是楼下管道的问题,我能借把钥匙去看看吗?"
"维护通道那个?"老周从腰上摘下一串钥匙,翻了翻,拧下一把铜钥匙。"你拿去看,用完还我就行。"
"好嘞。"
陈默拿着钥匙走进维护通道,心跳开始加速。
通道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墙上是密密麻麻的电缆和管线。空气中有发霉的味道。
地下一层的网络机房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机房很小,大概十来平方米。四个网络机柜沿墙排列,上面是闪烁的交换机和路由器。风扇嗡嗡响着,温度比外面低好几度。
陈默深吸一口气。
沈夜说过,目标交换机在第三个机柜的中间位置,六号密室的专用线路标记为"MS-06"。
他找到了标记。一根蓝色的网线从交换机端口延伸出去,贴着墙面进入天花板。
MS-06。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拇指盖大小的嗅探器,双手微微发抖。
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