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验证柳如烟提供的信息，
"永昌号"货轮，不需要去槟城就能查，唐九在蛇口码头的航运管理处有一个"关系"，花了两千块，拿到了五年前"永昌号"的乘客登记表复印件，
复印件上，确实有一个"冯远山"，
登记的身份证号，是假的，唐九查了，号码不存在，
但登记时留下的紧急联系方式，是一个固定电话号码，
这个号码，唐九花了半天时间倒查，
最终追溯到，海棠路32号，
父亲的旧居，
"冯远山"在登船时，留的紧急联系人电话，是他自己家的电话，
这个人，几乎可以确认，就是沈万山，
柳如烟的情报，是真的，
第二件，把柳如烟的身份信息向周半仙求证，
"暗蛛？"周半仙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变了，
"你从哪里听到的？"
"有人告诉我。"
周半仙犹豫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暗蛛，确实存在，在千门的江湖中，它是一个传说般的组织，没有人知道它的总部在哪里，成员有多少，"
"只知道，暗蛛的情报，非常准，只要你出得起价，他们什么都能查到，"
"但也因为如此，暗蛛在千门中，没有朋友，因为没有人愿意自己的秘密被别人掌握，"
"你和暗蛛的人有来往？"周半仙看着沈夜，眼中有担忧，
"有一些。"
"小夜，暗蛛的人，不可信，也不可不信，他们的情报是真的，但他们给你情报的目的，未必是为你好，"
"信息，是暗蛛的商品，他们给你，一定是因为给你，对他们有好处。"
沈夜点头，
他明白，
柳如烟告诉他关于父亲的线索，不管出于什么私人感情，暗蛛的立场，一定有组织利益在里面，
但他不能因为有组织利益就拒绝这些信息，
因为这些信息，确实是真的，确实对他有用，
第三件，他重新审视了自己和柳如烟之间的所有互动，
从新人王赛的相识，到火车上的交谈，到蛇口的种种，
柳如烟的每一次帮助，现在回想，都有一个"恰到好处"的分寸，
不多，不少，刚好让沈夜觉得"她是朋友"，但不至于让他产生"她在刻意讨好"的警觉，
这种精准的分寸感，普通人做不到，
只有专业的情报人员，才能把人际关系控制得如此精确，
沈夜承认，他被操控了，
柳如烟的每一步，都是计算过的，
但同时，他也承认，
在那些深夜的对话中，在火车上她靠着窗户睡着的侧脸中，在她说"因为继续骗你比违规更让我难受"时那82次的心跳中，
有些东西，不是计算，
是真的，
沈夜，做出了决定，
，
第三天，傍晚，
沈夜出现在海棠路街尾的咖啡馆，
柳如烟在老位置，
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说明这三天她也没睡好，
沈夜坐下，
"先说结论，"
柳如烟看着他，
"我不信任你，但我会继续和你合作。"
柳如烟的表情，闪过一丝复杂，有释然，有苦涩，有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