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收到消息是在一个雨天，
蛇口的雨，黏腻，带着海水的咸味，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柳如烟约他在海棠路街尾的一家小咖啡馆见面，
沈夜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头发湿了一点，没有化妆，
和上次在江城见到她时相比，少了一些精致，多了一些疲惫，
"沈夜。"她站起来，微微一笑，
"柳如烟。"沈夜坐下，"你来蛇口做什么？"
"来看你。"
沈夜没有回应，
柳如烟笑了，
"好吧，不完全是来看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你要的东西。"
沈夜拿起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打印文件，
照片，是一个人的监控截图，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中年男人，戴墨镜，穿深色外套，
文件，是一份航运记录，
"五年前，从蛇口码头出发的''''永昌号''''货轮，目的地：马来西亚槟城，乘客名单中有一个假名，''''冯远山''''，"
柳如烟指了指照片，
"这个人，就是冯远山，我的人在槟城港口的存档监控中找到了这张截图，"
"时间，五年前，和你父亲最后出现在蛇口的时间，完全吻合，"
沈夜看着那张模糊的照片，
男人的身形，身高，
隔着五年的时光和模糊的像素，他无法确认，
但那个人的走路姿态，左肩略低于右肩，
沈夜的记忆深处，有一个同样左肩略低的影子，
是父亲吗？
"你怎么会有这些？"沈夜把照片放下，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低头搅了搅咖啡，
"沈夜，有些事，我早该告诉你的，"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他，
"我不只是千门七品，我还有另一个身份，"
"暗蛛，你听过吗？"
暗蛛，
沈夜摇头，
"暗蛛，是一个独立于千门体系之外的情报组织，专门收集千门各方势力的信息，人事变动、势力消长、关键人物的行踪、隐秘交易，"
"暗蛛不属于任何一方，不属于千门总堂，不属于金龙会，也不属于任何世家，"
"我们只做一件事，收集信息，然后，卖给需要的人。"
沈夜的手，在桌下，攥紧了，
"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因为这个？"
柳如烟没有否认，
"最初，是，暗蛛对沈万山的失踪一直有关注，你作为他的儿子，身上有千感，有价值，"
"我被派去参加新人王赛，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接触你，"
沈夜的表情没有变，千感控制着一切，但他的内心，有一道裂缝，正在扩大，
从江城到蛇口，从赌场到千门，柳如烟一直在他身边，
他以为她是盟友，是同伴，甚至，在某些深夜独处的时刻，他想过更多的可能，
但现在，
"你知道我会怎么想。"沈夜的声音平静，
"我知道。"柳如烟的声音也平静，"所以我告诉你了。"
"暗蛛的规矩，不允许暴露身份，我告诉你，等于违规了，"
"为什么违规？"
柳如烟沉默了几秒，
"因为，继续骗你，比违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