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两层的老骑楼,一楼是一间已经关了门的杂货店,铁卷帘门上的锈迹像干涸的泪痕。二楼有一个窄小的阳台,阳台上的铁栏杆也生了锈,一棵不知名的藤蔓植物从栏杆上垂下来,在暮色中晃荡。
旁边的邻居已经换了好几茬,没有人认出沈夜。
也没有人知道,二十年前,这里住着一个叫沈万山的年轻千手和他的妻子林婉清。
沈夜从杂货店旁边的一扇小门进去,楼梯很窄,木质,踩上去咯吱作响。
楼梯尽头,一扇木门。
四十七号的备用钥匙,沈夜对准锁孔,
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了进去,转动。
"咔。"
锁开了,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呻吟,像一个沉睡了十二年的人被唤醒。
屋内,黑暗。
沈夜摸到了墙上的开关,按下,
灯没亮。断电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白色的光束扫过屋内,
不大,大约六十平米。一室一厅,厅里有一张方桌、四把椅子、一个旧书架。书架上还有几本发黄的书,《概率论基础》、《博弈论导论》、《人体微表情解析》,
千门中人的标准读物。
靠墙的位置有一个老式电视柜,上面的小电视机积满了灰。电视旁边,一个相框。
沈夜走过去,用衣袖擦去灰尘,
是一张照片,和铁盒里那张全家福不同,这张照片上只有两个人。
父亲沈万山,和一个年轻的女人。
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及腰,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右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母亲,林婉清。
这是一张孕照,母亲怀着他的时候拍的。
沈夜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他几乎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了。
十二岁以前的记忆,大部分已经模糊了。他记得母亲很温柔,记得她做的红烧肉很好吃,记得她叫他"夜儿"的声音,
但她的脸,他已经记不清了。
现在,他看到了。
母亲很美,不是那种艳丽的美,而是一种安宁的、像水一样的美。
和他的眼睛很像,都是狭长的、微微上挑的月牙形。
沈夜把相框擦干净,放进了背包里。
,
卧室。
一张一米八的木床,床单已经发霉了,有一股潮湿的酸味。
床头柜上,一盏台灯,一个闹钟(停了,指针定格在某个已经不重要的时刻),一个烟灰缸(父亲抽烟,这一点老鬼也提过)。
沈夜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几颗纽扣、一支钢笔、一本记事簿、几张收据,
看起来都是日常用品,没什么特别的。
但沈夜的千感,在触到记事簿的瞬间,传来了一个信号。
异常。
记事簿的封面和内页之间,有一层额外的厚度,不属于正常的纸张结构。
沈夜小心地翻开记事簿,逐页检查,
前面几页,是父亲的生活记录。写着买菜的账目、工作安排、一些日常琐事。字迹潦草但有力,透过文字能看到一个年轻父亲的日常生活轮廓。
"8月3日。婉清说想吃荔枝。买了三斤。太贵了,15块一斤。"
"8月7日。夜儿今天学会翻身了。比正常的孩子早两个月,像他老子一样聪明。"
"8月12日。收到了老鬼的信。他说总堂那边有动静,师父的事,可能有线索了。"
沈夜一页一页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