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公里的高速，八个小时。
当黑色别克驶入蛇口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蛇口市，南方沿海城市，比江城繁华三倍。
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和椰子树的气息。街道上的行人穿着比江城时髦，车也比江城多，堵车堵得理所当然。
但沈夜注意到的不是这些，
他注意到的是，从进入蛇口市区的那一刻起，他的千感就开始发出微弱的"预警信号"。
不是危险，而是，密度。
千门高手的"密度"，在蛇口，比江城高一个数量级。
在江城，千门中人屈指可数。马三刀是最强的一个，八品千手。金沙赌坊的赵先生大概也有七八品的水平。其余的，都是小角色。
但蛇口，
光是经过的几条街道，沈夜的千感就隐约捕捉到了至少三个"有千术痕迹"的气场。
气场，不是玄学。
千门中人长期练习千术，手指的微动频率、行走的步态、观察周围环境的视线模式，都会留下难以抹除的"职业痕迹"。
就像一个老兵，即使退伍二十年，走路的姿态依然带着军人的影子。
千门中人，也一样。
沈夜在工地搬砖的那两年，每天都在观察周围的人，训练自己识别"千术痕迹"的能力。
在江城，他很少看到这种痕迹。
在蛇口，到处都是。
"紧张了？"柳如烟注意到了他微微绷紧的肩膀。
"不是紧张。是，警觉。"
"该警觉。蛇口是南方六省千门事务的中心，常年有上百名千门中人在这里活动。七品以上的，至少二十个。"
"二十个？"
"蛇口分堂每年举办三到四次千门赛事，包括考核、排位赛、和各种非正式的挑战赛。每次赛事都会吸引大量的千门中人聚集。"
"现在，刚好是八月初，一年中最大的一次赛事，''''秋试''''，即将开始。"
"秋试？"
"千门的定期考核。每年秋天举行一次，想升品的千手都要参加。八品升七品、七品升六品，都在秋试中进行。"
"你说的''''以考核为理由''''来蛇口，就是参加秋试。"
沈夜的眼睛微微亮了，
秋试，正好。
一方面，是他晋升八品的正规渠道。另一方面，大量千门中人聚集，意味着信息的密度也会大增。
在人群中，更容易打听到五年前那场预选赛的细节。
也更容易，被发现。
"柳如烟，你参加秋试吗？"
"我？"她微微歪了一下头，"我不需要考核。"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是七品了。"
沈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七品，千面。
她在新人赌局中的实力，已经是七品了？
"你，什么时候，"
"三年前。"柳如烟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所谓的事，"我十九岁参加秋试，直接从九品考到了七品。跳了两级。"
跳级，千门考核中极其罕见的现象。
正常的晋升是一级一级来，从九到八、八到七，每次升一级需要一到两年的积累。
从九品直接跳到七品，意味着她的实力在十九岁时就已经超过了大多数沉浸千门多年的老手。
"你隐藏了很多。"沈夜说。
"每个人都在隐藏。"柳如烟转头看着他，"你，何尝不是？"
沈夜沉默，因为她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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