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江城被暴雨洗过，空气中难得有了一丝凉爽。
沈夜带着一个帆布背包，里面装着两套换洗衣服、那副特制扑克、新人王令牌、老鬼的千圣信物、U盘、以及铁盒里的三样东西，全家福、千感骰子、父亲的笔记本。
所有的家当，都在这个包里了。
老鬼在出租屋的楼下等着他。
这是他们的告别，或者说，暂别。
"东西都带了？"
"带了。"
"钱呢？"
"新人赌局的奖金加上旺角赢的，十六万多。够用一段时间。"
老鬼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沈夜。
"蛇口千门分堂的地址，和一个人的名字。"
沈夜展开纸条，
地址是蛇口市海棠路四十七号，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门牌。
名字，"周半仙"。
"这个人是谁？"
"蛇口分堂的管事。他跟我有旧交，你去了报我的名字，他会照应你。"
"但，"老鬼的声音低了半度，"不要完全信任他。周半仙这个人，油滑得像条泥鳅。他跟每个人都是朋友，但不跟任何人交心。"
"你找他，只是为了''''进门''''。进了门之后的事，靠你自己。"
沈夜把纸条折好，放进衬衫内袋。
"师父，您不跟我去吗？"
老鬼摇了摇头，
"我不能去。蛇口分堂的人知道我是老鬼，我要是出现在蛇口，会惊动太多人。你现在还不够强，不能让那些人过早地注意到你。"
"你去蛇口，用''''新人王''''的身份，理由是参加千门的八品考核。这是正当的、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
"但你真正的目的，是调查五年前那场预选赛的真相。"
"记住，明查暗访，以暗为主。不要正面去问任何人''''五年前发生了什么''''，因为问的人，可能就是答案。"
沈夜理解了，
刺客从不问"谁是目标"，因为那个反应最大的人，就是目标。
"我走了。"
"去吧。"
沈夜转身迈出了几步，
"等等。"
他回头，
老鬼站在那里，花白的头发、残缺的左臂、弯着的背，在清晨的微光中像一棵老得快要倒下的树。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你的千感，比你父亲强。但你要记住，千感再强，也挡不住刀。"
"千门中的高手，不会在赌桌上杀你，他们会在赌桌外杀你。"
"活着，回来。"
第二次，有人对他说这句话。
柳如烟说过一次，老鬼又说了一次。
沈夜点了点头，
然后，走了。
，
翠湖山庄，大门外。
柳如烟已经在等了。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和白色长裤，长发扎成了马尾，背着一个小巧的双肩包，看起来像是出门旅游的大学生。
但她腕上的一块百达翡丽手表，暴露了她的真实身价。
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车里有一个司机。
"你有车？"
"借的。"柳如烟拉开车门，"上车。"
沈夜看了一眼司机，四十多岁、国字脸、目光沉稳，不像普通的司机。
"他是，"
"我的人。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