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穿过竹林,离开翠湖山庄的后门。
夜风带着湖水的凉意,他的脑中全是柳如烟刚才说的那些话。
蛇口。千王争霸预选赛。两个同时消失的父亲。
他把这些信息在脑中过了三遍,每一遍都试图找出逻辑上的矛盾。
没有矛盾。
柳如烟没有撒谎,至少在这件事上。
他的千感在对话过程中一直在低功率运转,监测柳如烟的呼吸、心跳、微表情。所有指标都稳定在"真实"区间。
当然,柳如烟是心技派天才,她完全有能力在说谎的同时控制所有生理信号。
但沈夜选择相信。
不是因为他天真,而是因为"两个父亲同时消失"这件事,柳如烟没有理由编造。编造这样的谎言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给她自己增加一个巨大的破绽。
如果她说的是假话,沈夜到了蛇口一查就能验证。
撒一个注定会被揭穿的谎,不是柳如烟的风格。
所以,相信。
但"相信"不等于"放松警惕"。
在千门的世界里,最危险的不是谎言,而是用真话织成的陷阱。
柳如烟告诉他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真的,但她选择告诉他"哪些真话"、"什么时候告诉他",这本身就可能是一种策略。
真话的排列组合,同样可以构成欺骗。
沈夜在心里给这次对话打了一个标签:可信度85%,策略意图,待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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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在城中村的巷口停下来。
沈夜付了车钱,走进了那条他走了十年的窄巷。
巷子两边是老旧的自建房,三四层高,墙面斑驳,空调外机滴着水。半夜了还有几户人家亮着灯,隐约传来麻将碰撞的声音。
江城的地下赌博,不只存在于金沙赌坊那样的"正式"场所。
更多的,在这些城中村的客厅里、天台上、地下室中。
沈夜走到巷子尽头,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楼梯很窄,他侧着身子上了三楼。
门虚掩着。
屋内,弥漫着药酒的气味。
老鬼坐在窗边的藤椅上,右手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左手,空袖管垂在身侧。
他只有一只手。
二十年前的那场赌局,他赢了牌,但输了一只手。
"回来了?"老鬼没有转头。
"嗯。"
"赢了。"这不是疑问句。
"嗯。"
老鬼终于转过头,看了沈夜一眼。
老鬼今年五十七岁,但看起来像七十。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像被风干的河床。只有一双眼睛还活着,精光内敛,深不见底。
"令牌呢?"
沈夜从口袋里掏出新人王令牌,递过去。
老鬼用右手接过来,手指在令牌表面缓缓抚过。
"二十三年了……"他喃喃地说,"上一次摸到这东西,还是你父亲参赛那年。"
"第十一届。"沈夜说。
"你知道了?"
"柳如烟告诉我的。"
老鬼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抚摸令牌。
"柳如烟……柳青的女儿?"
"你知道柳青?"
"当然知道。柳青,千门四品。心技派的天才。我跟他打过一次牌,输了。"
老鬼很少承认自己输过,这说明柳青确实很强。
"她还告诉我,"沈夜搬了把椅子坐在老鬼对面,"我父亲和柳青,在同一场预选赛上消失了。蛇口。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