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
绿城路老茶馆。
这家茶馆平时是江城老头子们喝茶下棋的地方。但今晚，它成了江城地下世界的角斗场。
沈夜到的时候，茶馆外面已经停了十几辆车，有黑色商务车、有白色奔驰、有几辆低调的丰田凯美瑞。能来到这里的人，要么是千门圈子里的老面孔，要么是各赌场的代表，要么是，纯粹来看戏的。
一个无名新人挑战马三刀，这种事在江城地下世界里十年难得一见。更何况赌注是，一只右手。
唐九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
"夜哥……你还好吗？"
"好。"沈夜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杯白开水。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圆领T恤，简单、朴素、不引人注目。他今天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准备，没戴戒指、没戴手表、指甲修剪到极短。
对于一个千手来说，这就是战斗装扮。
推开茶馆的门。
里面的布局已经完全改了，
原来的茶桌全部撤掉，中间放了一张长方形的红木桌，桌上铺着黑色绒布。桌面中央放着两个白色瓷碗和六颗标准骰子。
桌子两端各有一把椅子，对手的位置。
四周围着大约三四十人，有坐有站，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茶香混合的味道。
老算盘站在桌子侧面，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的皮面笔记本，那是赌局公证记录。
陈幼薇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依然是唐装打扮，神色平静。
沈夜进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他感受到了各种各样的目光，
好奇的、审视的、怀疑的、佩服的、幸灾乐祸的，
但他一个都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所有人，看向红木桌另一端的那把空椅子。
马三刀还没来。
"八点整开始。"老算盘看了一下手表，"还有二十五分钟。"
沈夜在自己那端的椅子上坐下来。
唐九想挤进来，被门口的人拦住了，"只有赌局参与人和公证人可以进内院。"
"我是他的搭档！"
"搭档也不行。"
沈夜回头看了唐九一眼，微微摇头，让他在外面等。
唐九咬了咬嘴唇，退了出去。
等待的二十五分钟里，沈夜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用千感感受桌面。
红木桌面的振动传导性能，一般。比金属差，但比木头好。他的手掌平放在桌面上，微微用力，感受木纤维的走向和密度。
他需要确认，当对面摇骰的时候，骰子撞击碗壁的振动是否能有效地通过桌面传导到他的手掌。
答案是，可以。但信号比直接握碗弱大概40%。这意味着他的听骰精度会从95%下降到大约85%左右。
85%，不够高。
但他还有另一个感知通道，声音。在这种封闭的室内环境里，骰子的声音传播损耗很小。如果他把触觉和听觉同时利用，触听合一，精度可以补回到93%左右。
够了。
第二件，调整呼吸。
千感的使用非常消耗精神力。在一场可能持续半小时到一小时的赌局中，他需要合理分配精神力，不能每一局都全力开启千感，否则到了关键时刻就会力竭。
他的策略是：前几局用基础的控来应对自己摇骰的部分，只在对方摇骰需要"猜"的时候才开启听骰。这样可以把精神力集中在最关键的环节上。
七点五十五分。
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门开了。
马三刀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枣红色的唐装，和平时的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