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小精干，留着山羊胡，永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他在江城地下赌场圈子里做了十五年的中间人，专门帮赌客之间安排私人赌局。找场地、定规则、做公证、保管赌注，一条龙服务，收取总赌注的5%作为手续费。
他做中间人的原则就一条：不偏不倚。
唐九带着沈夜去见老算盘的那天下午，他正坐在绿城路的茶馆里喝碧螺春。
"老算盘叔。有个大活。"唐九没什么城府，进门就嚷。
老算盘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看了沈夜一眼。
"你就是沈夜？"
"是。"
"金沙银牌的沈夜？一局赢了陈幼薇的沈夜？"
消息传得快，沈夜在金沙赌坊的事迹已经在江城地下圈子里传开了。
"老先生。我想向马三刀发起公开挑战。需要您做中间人。"
老算盘拿起茶杯又放下。
"年轻人，你知道上一个公开挑战马三刀的人，现在在哪吗？"
"在哪？"
"在省医院的ICU。半年了，还没出来。"
唐九脸色一变。
沈夜面不改色："他是输了之后被打进去的？"
"不是。"老算盘摇了摇头，"是赢了之后被打进去的。"
沈默。
"在千门圈子里，挑战赌局有千门的规矩保护，理论上输赢都不应该动用暴力。但马三刀不是千门中人。他不守千门的规矩。"
"那他守什么规矩？"
"他守自己的规矩。"老算盘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马三刀的规矩就是，只有他赢的时候讲规矩。他输了，就不跟你讲规矩了。"
唐九急了："那这还怎么挑？"
沈夜无视了唐九的焦虑，他早已料到这一点。马三刀是江湖人，不是千门中人，指望他自愿遵守千门的规矩，无异于与虎谋皮。
"所以我需要一个保障。"沈夜说。
"什么保障？"
"公证人不能只有您，还需要有千门圈子里有分量的人在场。如果马三刀输了不认账，千门的人会替我说话。"
老算盘眉毛挑了一下。
"你想让谁来做公证？"
"陈幼薇。"
老算盘的眼睛闪了闪，在江城的千门圈子里，陈幼薇的名字是一块金字招牌。作为千门第七代弟子中硕果仅存的几位之一，她在千门中的辈分和威望极高。如果陈幼薇出面做公证，马三刀即使输了，也不敢明着翻脸。
因为翻脸意味着，跟整个千门作对。
马三刀再嚣张，也不想把千门全部得罪。他在江城做的是赌场生意，赌场生意需要千手来撑场面。如果千门抵制他，他的赌场连个像样的荷官都找不到。
"你跟陈幼薇说好了？"
"我去说。"
沈夜当天就打了电话给陈幼薇。
出乎意料的是，陈幼薇很痛快地答应了。
"我一直看马三刀不顺眼。"她在电话里说，语气里难得带了一点情绪，"他在江城横行这么多年，也该有人收拾收拾他了。"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赢了之后，别杀人。"
"我杀不了人。"
"我说的不是你。是唐九。那小子看着嘻嘻哈哈的，但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错。他骨子里有暴戾之气。赢了之后别让他去嘚瑟。"
沈夜记住了。
有了陈幼薇做公证人，老算盘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行。那我去联系马三刀那边。"老算盘站起身来，拍了拍中山装上的褶子。
"赌制你说了，猜骰。赌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