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赌坊的名片背面写着"三日后",但没有写具体时间。
沈夜给金丝眼镜发了条消息。号码是名片上印的——他之前没注意到名片侧面用极细的针尖刻了一串数字。
这本身就是千门的规矩——重要信息不会放在显眼的地方。
消息发出去两分钟后,回了一条——
"晚上九点。穿正装。"
沈夜没有正装。
他去楼下的服装批发市场花了三百块买了一套黑色西装——面料很一般,但版型还过得去。又花了五十块买了一双皮鞋。
赵大壮看他穿好西装的样子,惊得说不出话。
"夜哥……你这身……真他妈帅啊!"
沈夜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镜中的人褪去了工地的粗粝,显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锋利——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以及那双永远半眯着的狭长眼睛。
"大壮,今晚你不用等我。"
"去干嘛?"
"去考试。"
——
晚上八点半,沈夜出发了。
金沙赌坊的地址他在千门圈子里打听到了——城南滨江路的"金沙会所",对外挂着商务会所的牌子,内部是江城最大的地下赌场。
打了一辆车到的时候,门口停着一排豪车——奔驰、宝马、保时捷,还有一辆劳斯莱斯。
沈夜从出租车上下来,走向大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以上,体型像两堵墙。
沈夜拿出那张名片。
左边的保安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对着耳麦说了一句话。
"鱼来了。"
沈夜听到了这句话。
他按捺住嘴角的弧度——"鱼",在赌场暗语里指的是"新手"。所有第一次来金沙的人都被叫做"鱼"。
门开了。
走进去之后是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两侧挂着山水画,灯光温暖而不刺眼。尽头是一个前台,前台后面坐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性,穿着旗袍,笑容职业而疏离。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沈夜把名片给她看了一下。
她扫了一眼,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胸针——一条小鱼的图案。
"请佩戴这个。二楼新人赌局区。"
沈夜接过胸针,道了声谢。
他走向电梯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前台后面的屏幕——上面是整栋楼的监控画面,至少有三十六个摄像头。
安保级别不低。
二楼。
电梯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不是烟味——而是上等沉香的味道。
和城中村的黑赌场完全是两个世界。
二楼的装修像是一个高端私人会所——红木家具、真皮沙发、水晶吊灯,每张桌子上都铺着墨绿色的绒布,灯光柔和地从头顶洒下来,把所有人的面容都映得恰到好处。
但沈夜知道,这些柔和的灯光是经过特殊设计的——光线的角度会让坐在特定位置的人的面部表情更加清晰,方便荷官和安保人员观察。
而天花板上那些看起来像装饰的黑色小球——每一个都是高清摄像头。
这就是"坊"级赌场和"草台"赌场的区别——不是更粗暴,而是更精致,更专业,更不着痕迹。
沈夜环顾四周。
二楼大约有十几张桌子,但大多数是空的。正在进行的只有两桌——一桌百家乐,坐了五个人,看起来是常客;另一桌是德州扑克练习区,几个穿着随意的年轻人在低声交流。
而在二楼的最里面,隔了一道雕花屏风,后面透出光来。
屏风旁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见到沈夜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红色胸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