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壮不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去买保险柜了,晚上回。"
沈夜把门反锁上,拉好窗帘,在桌上铺开了父亲的进阶笔记。
第一章:千感的第二层次——读气。
"千感之初,触而知物,此为第一层。千感之进,不触而知,此为第二层。何为不触而知?气也。人有气场,牌有气息。一个紧张的人坐在你对面,他的紧张会改变他周围空气的密度——呼吸加快导致二氧化碳浓度微升,体温升高导致周围空气对流加速。训练有素的千感可以感知这些微弱的变化,从而判断对手的情绪状态……"
沈夜看完第一段,心里微微震动。
他一直以为千感只能通过触觉来感知——摸牌面、摸暗记、感受牌的厚度和材质。但父亲的笔记告诉他,千感的第二层次是"读气"——不需要接触,就能通过空气中的微弱信息来判断对手的状态。
这已经接近超感官的范畴了。
沈夜正准备继续往下看,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不是赵大壮——赵大壮敲门的习惯是连敲五下。
这次是两下。停三秒。一下。
沈夜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这是师父赵无常的敲门暗号。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枕头底下,走到门边。
"谁?"
"开门,是我。"
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木板。
沈夜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头,身高不到一米七,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脚上一双半旧的布鞋。他的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
只剩下拇指和小指。
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手指齐根而断,断面光滑,是很多年前的旧伤。
这个人就是赵无常——道上叫他"老鬼"。
曾经的千门三品千圣,二十年前的江湖传说。
如今只是一个看起来随时可能被风吹倒的干瘦老头。
"师父。"沈夜侧身让他进来。
老鬼走进房间,嫌弃地看了一眼这间不到十五平方的出租屋——一张铁架上下铺、一张写字桌、一个脸盆架、墙角堆着安全帽和工作服。
"住得像个叫花子。"
"您不也是。"
老鬼被噎了一下,在铁架床下铺坐下来,床板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沈夜把背包打开,把那副千门定制扑克、进阶笔记和照片都拿了出来。
老鬼看到那副牌,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伸出那只只剩两根手指的左手拿起来摸了摸。
"你爹当年花了大价钱从南洋定做的,一共就两副。另一副在我这儿。"
他又看了一眼照片,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表情说不清是感慨还是遗憾。
"二十年了。"老鬼轻声说,"这照片上的七个人,死了两个,残了一个,失踪了一个。剩下三个……"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夜看着师父残缺的左手——那三根断指就是他口中"残了一个"的注脚。
"师父,信上说季无双来江城了。"
老鬼点了下头:"不止他一个。消息传出去了——江城出了一个有千感天赋的年轻人,而且可能是沈万山的后人。"
沈夜心里一沉:"是在那个赌场里传出去的?"
"不一定。千门里没有秘密——你只要下过一次场,就会有人开始打听你。"
老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旱烟袋,装了一锅烟丝点上,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
"你现在的水平我大概知道——手技方面,基本功扎实,挑换和叠牌都做得不错。但心技完全没有,局技更是一张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