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壮还在睡,鼾声震天响,手提箱被他抱在怀里,像抱着自己的亲生孩子。
沈夜洗了把脸,去楼下的包子铺买了两笼小笼包和两杯豆浆。吃饭的时候他把那张名片拿出来反复看了两遍。
"金沙赌坊"——他以前在师父嘴里听过这个名字。
师父说过,江城的地下赌场分三个等级。
最低一级叫"草台"——就是昨晚去的那种城中村赌场,无证无牌,随开随跑,赌资从几百到几万不等。客人大多是打工人和小商贩,庄家靠出千和抽水吃饭。
中间一级叫"坊"——有固定场所、有驻场千手、有安保人员,赌资从万元起步。客人是中产和小老板,坊主通常有一定的黑道背景。
最高一级叫"局"——不在固定场所,每次开局都在不同的地方。参加资格靠邀请制,赌资百万起步。能开"局"的人,在千门中至少是六品千王级别。
金沙赌坊——是江城最大的"坊"级地下赌场。
沈夜吃完包子,把碗筷收拾好。
然后他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旧旅行箱,打开。
旅行箱里放着他全部的家当——几件旧衣服、一双跑鞋、两本旧书、一个药盒,以及最底层用旧报纸包着的一个布包。
布包里有两样东西:一把折叠刀和一个信封。
折叠刀是实用性的,工地上切绳子用的。
信封才是重要的。
这封信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每次看都会发现一些新的东西——因为师父赵无常写信的习惯和写千术笔记一样,喜欢用隐语和暗号。
信封上没有写收件人,只贴了一张邮票——是1999年发行的那套"千禧年"纪念邮票。
师父的暗号系统里,邮票代表"时间"。1999年的邮票意味着——这封信的有效期从寄出日起算,到他认为"时候到了"的那一刻为止。
拆开信封。
信纸只有半张——师父从来不写长信。
"夜儿:
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两件事:一,季无双来江城了;二,我认为你可以下场了。
先去金沙。金沙的老板叫黄四海,道上叫他''''黄金瞳''''——他的眼睛能读人心,是心技派的好手。但他不是你的目标。
你的第一个目标,是金沙赌坊下面的人。
吃小鱼,引大鱼。
不要急。千门的规矩——快就是慢,慢就是快。
信的背面有一个地址,去那里取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他走之前就藏好了,这些年一直没人找到。
最后——
不要信任何何人。
包括我。
鬼"
沈夜把信看了三遍,然后翻到背面。
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很淡——
"城北青石路117号,地下一层。"
他把这行字记在脑子里,然后划了一根火柴,把信纸烧成了灰。
赵大壮这时候醒了。
"夜哥!箱子还在!我没做梦!"
"起来吃饭。"
赵大壮狼吞虎咽地吃完包子,然后一脸纠结地看着手提箱。
"夜哥,这一百万……咱怎么办?"
"先存起来。"
"存银行?这么多现金存银行人家会不会查?"
"不存银行。"沈夜想了想,"你帮我办件事——找一个靠谱的保险柜,买一个放在租的房子里。"
"保险柜?"
"对。600块以内的就行。"
赵大壮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答应了。
沈夜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一件灰色T恤、一条黑色工装裤、一双旧的运动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