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老张请了三天假,理由是腰扭了。老张在电话里骂了几句,但也没纠缠——反正这年头愿意干工地的年轻人越来越少,能留住一个是一个。
早上八点,沈夜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面前铺着一张从文具店买来的白纸。
他用圆珠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方框——赌场的平面图。
三张赌桌的位置、门的方向、打手的站位、VIP区的帘子……昨晚的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精确地还原在了纸上。
然后他在右桌的位置画了一个圆圈,旁边写了四个字:金丝眼镜。
这个人是关键。
昨晚那一瞬间的眼神交错,沈夜看出了两个信息:第一,这个人出千的水平至少在七品千面;第二,他不是赌场的老板,而是"坐台千"——专门被雇来坐台出千的职业高手。
坐台千在赌场食物链中属于中间层。他们不承担开赌场的风险,但吃抽成——通常是赌场盈利的二到三成。一个七品千面的坐台千,在江城的月收入至少在十万以上。
"有点意思。"沈夜低声说。
他把目光转向那个笔记本——父亲留下的笔记本。
笔记本已经被他翻过无数遍了,里面记载的不是日记,而是千术笔记。父亲用一种独创的简写符号记录了各种千术的手法要领,从最基础的换牌到高级的叠牌术,从骰子的"定骰"到牌九的"认牌"——事无巨细,像一本千术教科书。
但笔记本的最后几页是空白的,只有一行字:
"天机谱,第三十七页。"
沈夜至今不知道"天机谱"是什么,师父赵无常也从来没提过。
他合上笔记本,开始了今天的训练。
千术的基本功比任何武术都要枯燥。
沈夜面前摆着那副特制扑克牌——52张牌,每一张的背面都有师父用针尖刻出的极细暗记。经过十年的训练,他的手指已经能在零点三秒内通过触感判断出任何一张牌。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更快。
沈夜闭上眼睛,左手将整副牌握在掌心。
右手拇指从最上面一张开始,以每秒三张的速度滑过牌面——
"黑桃K、红心3、梅花8、方块J、黑桃5、红心A……"
他像是在念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但每一个判断都准确无误。
52张牌,全部摸完,用时十七秒。
太慢了。
师父说过,实战中留给你的时间不会超过五秒。你必须在拿到牌的瞬间就知道手里是什么牌,而且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连眉毛都不能动一下。
沈夜重新来过。
一遍、两遍、十遍、五十遍……
到中午的时候,他的速度稳定在了十二秒。
右手拇指的指腹已经磨得发红发烫,但他没有停。
下午,他换了训练内容——"切牌控牌"。
这是千术中最基本也最重要的手技之一。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切一下牌,但通过手指的精确控制,可以让特定的牌出现在特定的位置。
沈夜的目标是:一次切牌,将四张A全部集中到牌堆的前四张。
听起来不可思议,但这只是六品千王的基本功。
他的切牌手法已经很熟练了——右手拇指从中间提起半副牌,左手无名指在牌堆底部做一个不到一毫米的滑动,将目标牌"钩"到预设位置,然后合拢。整个过程看起来就是一次普通的切牌。
但"看起来普通"和"真的普通"之间的差距,就是千术的核心。
普通人的眼睛每秒能捕捉大约24帧画面。一个合格的千手,需要把所有关键动作压缩在1/24秒以内完成——也就是肉眼的"盲区"。
沈夜一次次地练习,一次次地用手机慢动作回放。
在第三十七次的时候,他终于做到了——慢动作回放里,他的手指动作流畅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