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土壤不同
    小海的“城中村交响曲”播了一个月,播放量从一千二掉到了三百。

    不是不好听了,是听的人觉得够了。

    有人说“听腻了”,有人说“每天都一样”,有人说“你能不能录点别的,光录声音有什么意思”,有人说“你又不是专业的,录这些干嘛”。

    小海看着那些留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会录窗外的声音,不会录别的。

    他坐在出租屋里,把之前录的那些声音听了一遍又一遍。

    炒菜声、吵架声、哭声、笑声、猫叫声。

    他觉得每一段都不一样——

    今天的炒菜声比昨天的急,今天的吵架声比昨天的短,今天的笑声比昨天的大。

    但别人觉得一样,别人听不出区别。

    他给苏让发了一条消息:“没人听了。我还要录吗?”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很久。

    苏让没有秒回。

    他放下手机,去洗了个澡,回来手机还是没响。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上个月就有了,一直没修。

    过了很久,手机亮了。

    苏让回了一条:“你录,是因为有人听,还是因为你在?”

    小海想了很久。他想起了在厂房里的日子。

    苏让弹琴的时候,有时候没有人听。

    琴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但他还是弹。

    弹错了,继续弹。不是因为有人听,是因为他在弹。

    他打字回:“因为我在。”

    苏让说:“那就录。不是因为有人听,是因为你在。你在,声音就在。声音在,就会有人听见。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总有一天。你录了,就有。不录,什么都没有。”

    小海继续录。

    每天凌晨三点,打开窗户,按下录音键。

    没有剪辑,没有配乐,就是窗外那些声音。

    炒菜声、吵架声、哭声、笑声、猫叫声、风吹塑料袋的声音、楼下流浪汉翻垃圾桶的声音、远处工地打桩的声音。

    他不再看播放量了,只是录。

    录完就发,发完就睡。

    他不知道有没有人听,但他知道他在录。

    一个月后,播放量从三百涨到了两千。

    不是因为他录得更好了,是因为有人在评论区说了一句话:

    “我每天晚上失眠,听你的录音,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失眠,不是一个人在听,不是一个人在夜里醒着。你录,我就听。你不停,我就不停。”

    还有人说:“我在医院陪床,每天晚上听着你的录音,觉得病房里没有那么冷清了。”

    另一个人说:“我在长途货车上,半夜停在服务区,听你的录音,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路上。”

    小海把那条评论截图发给苏让,说:“够了。一个人就够了。”

    苏让回:“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只是他们还没说。等他们说了,你就知道了。你录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在录。你醒着的时候,很多人也醒着。你听见他们,他们也会听见你。”

    北风的“回来咖啡馆”也遇到了问题。

    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从十几个涨到了三十几个,椅子不够坐,茶不够喝。

    有人建议他收钱,说可以卖茶,一杯十块,不贵。

    有人说可以卖点心,从外面进货,加两块钱卖。

    有人说可以搞会员制,一个月交一百块,随便来,想坐多久坐多久。

    北风想了很久,没有答应。

    他给苏让发消息:“他们说要收钱。我不知道该不该收。不收,东西不够用。收了,就不是‘回来’了。”

    发完之后他坐在门口,看着街上的行人,有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经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有一个小孩骑着自行车歪歪扭扭地过去,车铃铛响了两声。

    苏让回:“你开咖啡馆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等人?”

    北风说:“为了等人。”

    苏让说:“那就等人。等到了,就够了。钱不钱的不重要。东西不够,就想办法。但门不能关,不能收费。收费了,有人就进不来了。进不来的人,就是最需要进来的人。你想想,最需要进来的人,有没有十块钱?有,但舍不得花。舍不得花,就不进来了。不进来,就没人等了。你开这个咖啡馆,不是为了有地方坐,是为了有人来。有人来,就够了。”

    北风最终没有收钱。

    他在门口贴了一张纸,手写的,字比上次刻木牌的时候好看了一些,练过了:

    “茶免费,椅子免费,门免费。来的人,带一个故事来就行。没有故事,带自己来也行。”

    第二天,有人带了一筐橘子,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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