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的枝丫交错如网，将天空切割成无数细碎的碎片。偶尔有光从缝隙中漏下，落在厚厚的落叶上，斑驳陆离。腐殖质的气息混着野生动物的腥臊，在潮湿的空气中发酵。
苏凝霜走在最前，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她的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陈默跟在她身后三步远，骷髅战将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空洞的眼眶里幽火跳动。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被注视的感觉——来自一具骷髅的注视。
铁牛走在最后，斩马刀扛在肩上，嘴里嘀嘀咕咕：“走了快两个时辰了，啥也没遇上，这森林到底有没有怪？”
话音刚落，陈默忽然抬手。
“别动。”
铁牛一愣，下意识停住脚步。
陈默的目光落在左前方一片灌木丛上。那丛灌木高约一人，枝叶茂密，看起来和周围的植物没什么不同。但陈默注意到，灌木的根部有一块被踩断的枯枝，断口是新鲜的。
而且，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腥臭。像多年没洗的兽皮，混着血的腥气。
“有东西。”陈默压低声音。
苏凝霜缓缓抽出龙纹剑，剑身出鞘的声音极轻，像蛇信吞吐。
灌木丛猛然炸开。
三道黑影从里面窜出，速度快得惊人。它们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狂奔，但站起来时又有人形——浑身覆盖暗灰色的毛发，肌肉虬结，面目狰狞。双手各握一柄短刀，刀刃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垢。
暗黑战士！
三只暗黑战士的目标非常明确——最前方的苏凝霜。
它们从三个方向扑来，双刀在幽暗的林中闪过六道寒光。速度快得像三道灰色的闪电，眨眼间已到苏凝霜身前五步。
陈默来不及多想，抬手就要放施毒术。
但苏凝霜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一步踏出，不退反进。龙纹剑出鞘的瞬间，剑身上那颗暗红色的宝石骤然亮起，像点燃了一簇火。那火光从宝石蔓延到剑身，从剑身蔓延到剑尖，最后整柄剑都笼罩在一层灼热的红光中。
烈火剑法。
陈默看见她出剑。
那一剑不是刺，是横扫。剑锋带着灼目的红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那弧线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了，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两只暗黑战士的双刀同时迎上。
“铛——轰！”
金铁交鸣的巨响中，那两只暗黑战士像被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上，整个身体倒飞出去。一只砸在五步外的树干上，粗壮的树干剧烈摇晃，落叶如雨。另一只在地上连翻几个跟头，撞断一丛灌木才停下。
被剑锋直接命中的那只，胸口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焦黑翻卷，冒着缕缕青烟，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被高温烫干了。它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只撑起一半，就颓然倒下。
一剑，一只重伤，一只轻伤。
陈默瞳孔微缩。
这就是烈火剑法。传奇战士的招牌技能，凝聚全身斗气于剑锋，爆发出一击必杀的力量。在游戏里，他见过无数战士用烈火打怪、PK，但那都是像素堆砌的特效。
眼前这一剑，是真实的。
他看到了剑锋切开空气的轨迹，看到了红光映在苏凝霜脸上的明灭，看到了那只暗黑战士临死前的恐惧——那是猎物面对更强大猎食者时的本能。
第三只暗黑战士已经扑到。
它没有被那一剑吓退，反而趁着苏凝霜剑势用老的空隙，从侧面突袭。双刀一上一下，上刺咽喉，下斩腰腹。
苏凝霜来不及回剑格挡。
但陈默的施毒术已经到了。
灰色的光芒精准地落在第三只暗黑战士身上。它的速度骤降——陈默的施毒术虽然只有2级，但减防减速的效果已经足够打乱它的节奏。双刀的轨迹偏移，上刺的一刀从苏凝霜耳边擦过，斩下一缕发丝；下斩的一刀被她侧身避开，刀锋划过皮甲，火星四溅。
与此同时，地面裂开一道灰色的缝隙。骷髅战将从地下爬出，骨斧横扫，直取暗黑战士的后背。
暗黑战士感觉到背后的风声，不得不放弃追击，回身格挡。
“铛！”
骨斧与双刀碰撞，火星四溅。
“铁牛！”
“来了！”
铁牛早已冲上前，斩马刀抡圆，一记刺杀剑术刺向那只重伤的暗黑战士。刀锋精准地刺入它胸口的伤口，那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彻底断了气。
苏凝霜稳住身形，龙纹剑再起。这一次没有烈火，但剑势依旧凌厉。她脚踏步法，侧身避开第二只暗黑战士的疯狂反扑，剑锋斜撩，划过它的咽喉。
血光迸溅。
第二只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