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天，新的开始。

    银杏山谷。

    黄昏。

    陈小鱼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两条腿晃来晃去，脚上的布鞋沾了泥。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和树影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她。

    她手里攥着一个小包袱，包袱里是陈默留给她的那些铜板。她数了一遍又一遍，其实早就数清了，但她就是忍不住想数。摸着那些铜板，就像摸着哥的手似的。

    “三百二十六……三百二十七……三百二十八……”

    数到三百二十八，她停下来，抬起头，看着村口那条弯弯曲曲的土路。

    路上没有人。

    和昨天一样。

    和前天一样。

    和大哥走的那天一样。

    陈小鱼低下头，把包袱系好，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

    “哥，”她小声说，“我练级了。”

    她站起来，走到旁边的一块空地上。

    抬起手。

    冰箭术在指尖凝聚，冰蓝色的光越来越亮，把她的脸都映蓝了。

    她猛地往前一推——

    冰箭飞出去，正中三十步外的那棵老树。

    砰！

    树干上炸开一个大洞，木屑飞溅，树皮掉了一大块，露出白花花的木头芯子。

    陈小鱼看着那个洞，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次，没有打歪。

    她收回手，抬起头，看着天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云。云彩烧得红彤彤的，像一大片火。

    “哥，”她说，“我会努力的。”

    “等我变厉害了，就去找你。”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头发丝糊在脸上。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直到天黑了，月亮升起来，陈老根的声音从村子里传来——

    “小鱼！回家吃饭！”

    陈小鱼应了一声，把包袱收进怀里，转身往家跑。

    月光照在她背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瘦瘦的一条。

    那影子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

    那条土路还在，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看不清尽头。

    路的尽头，什么也没有。

    但她知道，路的尽头，有她哥。

    陈小鱼抿了抿嘴，转过身，继续往家跑。

    跑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摸了摸怀里的小包袱。

    “哥，”她小声说，“我今天只数了一遍铜板。”

    “明天再数一遍。”

    说完她又跑起来。

    月光底下，她的背影小小的，却跑得很快。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