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他们路过三个村庄，穿过两片树林，在一户农家借宿了一晚。那户人家挺热情，大娘给做了顿热乎饭，大爷还跟他们喝了两碗酒。铁牛喝高了，非要给人家表演刀法，差点把人家的柴火垛劈了。大娘举着扫帚追了他半条街，铁牛一边跑一边喊“俺是战士！不是故意的！”
陈默在院子里笑得直不起腰。
第二天一早继续赶路，走到下午，比奇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陈默停下脚步，眯着眼看那座城。
城墙是青灰色的，很高，高得得仰着脑袋看。夕阳照在城墙上，把那些斑驳的砖石染成金红色，一块一块的，跟烧着了似的。城楼顶上插着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呼啦呼啦的。城门敞开着，人群进进出出，像一条永不停息的河流，哗啦啦地流。
铁牛站在他旁边，也看呆了。
“俺的娘，”他喃喃道，嘴都合不上了，“这么大。”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座城。
上一次来，他是狼狈逃进去的，什么都顾不上看，光顾着喘气了。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有底气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等级12。存款5200铜币。骷髅战将站在身后，骨斧垂在身侧，眼眶里的红光在夕阳下一闪一闪的。技能栏里躺着施毒术Lv.2、灵魂火符Lv.0、圣光治愈Lv.4、召唤骷髅Lv.1。
他深吸一口气。
“走。”
两人一骷髅，往城门走去。
城门口的守卫穿着盔甲，手里握着长矛，站得笔直。他们看了骷髅战将一眼，目光在骨斧上停了一秒，然后摆摆手，啥也没说，让他们进去了。
陈默心想，这城里果然见多识广，一具会走路的骷髅根本不稀奇。
结果刚走出去三步，就听见后面两个守卫在小声嘀咕——
“你看见没？那骷髅手里拿的斧头？”
“看见了，咋了？”
“比咱俩的武器加起来都大。”
“……闭嘴，别让人听见。”
陈默憋着笑，继续往前走。
比奇城的街道还是那么热闹。
青石板路被踩得油光发亮，能照出人影来。两旁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什么的都有——卖兵器的，卖药水的，卖衣服的，卖吃食的，还有一家门口挂着个大招牌，上面画着一只烧鸡，画得栩栩如生，鸡腿油汪汪的。
铁牛盯着那只烧鸡，走不动道了。
陈默拉了他一把：“走了，先办正事。”
铁牛咽了口唾沫：“俺记着这家店了。”
行人在街上穿梭，有穿长袍的，有穿皮甲的，有背剑的，有拿法杖的。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冒险者，满脸疲惫地从城外回来，身上还带着伤。
陈默一边走一边看，眼睛都不够使的，脑袋转过来转过去，跟拨浪鼓似的。
铁牛跟在他旁边，也是东张西望，脖子伸得老长，差点撞到人。
“小心点。”陈默拉了他一把。
铁牛挠挠头，嘿嘿笑：“俺没见过这么多人的地方。俺们村加起来没这条街人多。”
陈默点点头：“我那个村也是。”
两人在街上走了半天，问了三个人，终于找到此行的第一个目标——冒险者公会。
那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几个字：比奇城冒险者公会。字是刻上去的，描了金边，看着挺气派。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有穿盔甲的战士，有披长袍的道士，有拿法杖的法师，还有几个牵着宠物的——有人牵着狼，狼吐着舌头；有人牵着虎，虎打着哈欠；还有一个牵着只大公鸡，那公鸡趾高气扬的，走路一摇一摆，鸡冠子红彤彤的。
铁牛盯着那只公鸡，眼睛都直了。
“兄弟，”他小声说，“那鸡比俺村的鸡大两倍。”
陈默点点头：“那是战斗鸡。”
铁牛若有所思：“那它下的蛋是不是也大两倍？”
陈默：“……你能不能想点正常的？”
陈默看了看自己的骷髅战将，觉得还挺有面子的。
至少比那只公鸡强。
他推门进去。
里面比外面看着还大。
大厅里摆着几张长桌，桌上堆满了文件，摞得老高。墙上贴着各种告示，有的是悬赏令，上面画着人脸；有的是任务单，写着去哪里打什么怪；有的是寻人启事，找走丢的小孩或者老人。角落里摆着几张椅子，坐着几个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发呆，还有一个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张着嘴打呼噜，呼噜声比铁牛还大。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灰袍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