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院子里,把包袱又检查了一遍。干粮、水袋、铜板、药水,一样一样数过去,确认没落下啥。
数了三遍。
铁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背着斩马刀,拎着个小包袱,站在晨雾里,跟一尊铁塔似的,雾气把他裹得模模糊糊的。
陈默看了他一眼:“你咋来这么早?”
铁牛憨厚一笑:“俺激动,一宿没睡着。”
陈默:“……我也没睡着。”
铁牛愣了愣:“那你激动啥?”
陈默沉默了一下:“我收拾东西收拾到后半夜。”
骷髅战将安静地立在陈默身后,骨斧垂在身侧,眼眶里的红光在雾气中一明一暗,跟俩小红灯笼似的。
铁牛瞅了它一眼,小声问:“兄弟,它睡觉不?”
陈默摇头:“不睡。”
铁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问:“那它一宿站着,不无聊吗?”
陈默想了想,看向骷髅战将:“你无聊吗?”
骷髅战将没反应。
陈默对铁牛说:“它不说。”
铁牛挠挠头:“那俺当它不无聊。”
陈老根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拿着。”他把袋子塞进陈默怀里。
是干粮。烙好的饼,用油纸包着,还冒着热气,烫呼呼的。
陈默低头看着那袋饼,喉咙有点紧。
“爹……”
“别说了。”陈老根摆摆手,打断他,“路上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省着点吃,烙了一宿。”
陈默愣了一下:“一宿?”
陈老根别过脸去:“你娘走得早,没人帮你烙饼,只能你爹我上。”
陈小鱼从门后面探出脑袋,先露半个头,瞅了瞅,然后整个人钻出来。
她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她走过来,站在陈默面前,仰着脸看他。
“哥。”
“嗯?”
陈小鱼张开胳膊:“你抱抱我。”
陈默弯下腰,把她抱在怀里。
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身上有股皂角的味道,头发丝蹭在他脸上,痒痒的。她趴在陈默肩膀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气声儿:“你要早点回来接我。”
陈默用力点头。
“一定。”
陈小鱼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塞进陈默手里。
陈默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铜板,三百多个,码得整整齐齐,跟排队似的。
“这是……”
“我攒的。”陈小鱼说,下巴微微扬起,“给你路上花。”
陈默看着那些铜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严严实实的。
“你自己留着。”他把包袱塞回去。
陈小鱼不接,双手背在身后,使劲摇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你必须收!”
陈默看着她,那张小脸上全是倔强,嘴抿得紧紧的。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包袱收进了怀里。
“好,”他说,“我收着。”
陈小鱼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铁牛在旁边看着,忽然问:“妹子,你攒了多久?”
陈小鱼想了想:“大半年吧。”
铁牛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陈默:“兄弟,你要是把这钱花了,你良心过得去吗?”
陈默:“……”
陈小鱼瞪了铁牛一眼:“我哥肯定不乱花!”
铁牛缩了缩脖子:“俺就是问问……”
陈老根走过来,站在陈默面前。
他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看了很久,从上到下,从前到后。
然后他伸手,在陈默肩膀上拍了两下。
拍的力气挺大,啪啪响。
“走吧。”
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他和铁牛往村口走。
骷髅战将跟在后面,骨头架子走起来咔嚓咔嚓响,在晨雾里格外清楚,跟敲梆子似的。
走了几步,陈默忍不住回头。
陈老根还站在院子里,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陈小鱼站在他旁边,使劲挥手,两只手一起挥,跟赶苍蝇似的。
雾气把他们的身影裹得模模糊糊的,但那挥手的动作,陈默看得清清楚楚。
他咬了咬牙,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就不想走了。
走了几步,铁牛忽然说:“兄弟,你爹站那儿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