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戴着副眼镜，眼镜腿好像有点松，用根绳拴着挂在脖子上。他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沙沙响，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

    “注册还是接任务？”

    陈默说：“注册。”

    老头这才抬起头。

    他看了陈默一眼，又看了铁牛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骷髅战将身上。

    他愣住了。

    眼镜滑下来一点，他也没顾上扶。

    “这……”他指着骷髅战将，手指头有点抖，“这是你的？”

    陈默点头：“我的。”

    老头盯着骷髅战将看了半天，从上到下，从前到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召骷髅的道士我见多了，”他喃喃道，“召这么大的……头一回见。”

    陈默没接话。

    老头回过神来，扶了扶眼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

    “姓名，年龄，职业，等级，技能。”

    陈默一一报上。

    老头写着写着，又抬起头。

    “你刚才说技能有什么？”

    “施毒术Lv.2，灵魂火符Lv.0，圣光治愈Lv.4，召唤骷髅Lv.1。”

    老头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墨点。

    他看着陈默，眼神有点复杂，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

    “圣光治愈Lv.4？”

    陈默点头。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在表格上写了一行字，写得很慢。

    然后他站起来，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跟我来，测试一下。”

    测试的地方在后院。

    那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铺着青砖，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着些枯藤。院子中央立着一块青色的石头，有半人高，上面布满了裂纹，像是被人打过很多次。

    老头指着那块石头：“这是测试石，用你最强的攻击技能打一下。”

    陈默点点头，走上前。

    他抬起手，对准测试石。

    灵魂火符。

    虚幻的符纸在掌心成形，闪着淡淡的金光。他猛地往前一推——

    砰！

    符纸炸在石头上，碎石飞溅，噼里啪啦掉一地。

    测试石上多了几道新的裂纹，张牙舞爪的，但没碎。

    老头点点头：“还行，灵魂火符Lv.0，伤害正常。”

    陈默退后一步，朝骷髅战将招招手。

    “你来。”

    骷髅战将走上前，站在测试石面前。

    它举起骨斧。

    一斧劈下去。

    轰！

    测试石碎了。

    碎成好几块，大的小的，滚了一地，有一块还滚到老头脚边，撞在他鞋上。

    老头愣住了。

    他看着那一地碎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陈默也有点意外，但面上不动声色，假装很淡定。

    “那个……”他说，“还要测吗？”

    老头回过神来，看着骷髅战将，眼神像在看什么怪物。

    “你……你这骷髅……”

    “长得壮了点。”陈默替他接上。

    老头沉默了。

    他看了看碎石，看了看骷髅战将，又看了看陈默。

    最后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两枚青铜徽章。

    “合格了。D级冒险者。”

    陈默接过徽章，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青铜色的，圆形，正面刻着一个“D”字，背面刻着一串编号，1237什么的。

    老头又看向铁牛：“该你了。”

    铁牛挠挠头，走上前，站得笔直。

    老头问：“姓名，年龄，职业，等级，技能。”

    铁牛憨憨地说，声音挺大：“俺叫铁牛，二十三，战士，等级11，技能……俺只会砍人。”

    老头手里的笔又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铁牛，眼镜后面的眼神有点茫然。

    “只会砍人？”

    铁牛点头，一脸认真：“对，砍人。”

    老头沉默了三秒。

    “……那叫攻杀剑术。”

    铁牛恍然，一拍脑门：“哦，对，攻杀剑术。”

    老头低下头，继续写，写的时候嘴角抽了抽。

    写完了，他站起来，领着铁牛往后院走。

    铁牛走到测试石面前——准确地说，是那一堆碎石面前。

    他有点懵，左右看看：“俺打啥？”

    老头指了指角落里另一块完好的测试石：“打那个。”

    铁牛走过去，拔出斩马刀，双手握住，抡圆了，一刀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