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三天,终于落了地。
银杏山谷挺好的。有爹,有妹妹,有铁牛,有闭着眼都能走的每一条路。但这里的怪物等级太低,刷来刷去就那几样,资源也少得可怜。再待下去,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自己越甩越远。
他得去更大的地方。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把这个决定说了出来。
陈老根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没吭声。
陈小鱼愣住了,碗里的饭半天没扒拉一口,米粒都凉了。
铁牛坐在旁边,闷头吃饭,也不说话,就是扒饭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
油灯在桌上跳着,火苗子一蹿一蹿的,昏黄的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一晃一晃,跟皮影戏似的。
“啥时候走?”陈老根终于开口。
“后天一早。”陈默说。
陈老根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走进里屋。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布包。
布包旧旧的,洗得发白,边角都磨毛了,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的。他把布包放在陈默面前。
“拿着。”
陈默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一摞铜板,还有一些碎银。不多,但码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攒了很久的。
“爹……”
“别说了。”陈老根摆摆手,打断他,“出门在外,身上不能没钱。不够自己想办法,够就省着花。”
陈默看着那摞铜板,喉咙有点紧。
他把布包系好,放进怀里,贴着胸口,有点硌,但踏实。
“嗯。”
陈小鱼在旁边看着,忽然问:“哥,比奇城远不远?”
陈默想了想:“挺远的,要走好几天。”
陈小鱼皱起眉头:“那你要是在路上饿了咋办?”
陈默拍拍怀里的布包:“买吃的呗。”
陈小鱼又皱起眉头:“那要是买不到呢?”
陈默愣了一下:“不会吧……”
陈小鱼一脸认真:“万一呢?万一你走的那条路上一个卖吃的都没有,你咋办?”
陈默被她问住了。
铁牛在旁边插嘴:“可以打猎,打点野味烤着吃。”
陈小鱼看向他:“你会烤吗?”
铁牛挺起胸膛:“当然会!俺以前跟俺爹打过猎,烤过兔子!”
陈小鱼眼睛一亮:“那你会烤啥?”
铁牛想了想:“兔子。”
“还有呢?”
“野鸡。”
“还有呢?”
铁牛憋了半天:“……就这两种。”
陈小鱼失望地“哦”了一声,然后看向陈默:“哥,你会烤吗?”
陈默沉默了。
他穿越过来之后,最擅长的就是啃干粮。
“不会。”他老实交代。
陈小鱼叹了口气,一脸大人模样:“那你们路上得饿死。”
陈老根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饿不死。路上有镇子,有村子,有卖东西的。”
陈小鱼还是不放心:“那要是镇子都关门了呢?”
陈老根:“……大白天关啥门?”
陈小鱼:“万一呢?”
陈老根被她问得没话说。
陈默看着这爷俩斗嘴,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第二天晚上,陈老根做了一桌子菜。
他把家里那只下蛋的老母鸡杀了,炖了一锅汤。那只鸡他养了两年,陈小鱼天天追着喂,陈老根愣是没舍得吃。今天杀了。
陈小鱼站在灶台边上,看着那只鸡变成一锅汤,眼眶红了。
陈默以为她要哭,正准备安慰,就听她小声嘟囔:“小花,你死得其所……”
陈默:“……啥?”
陈小鱼抬起头,一脸认真:“我在跟小花告别。它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们一顿饱饭。它很伟大。”
陈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铁牛在旁边小声问:“那鸡叫小花?”
陈小鱼点点头:“嗯,它翅膀上有花斑,所以我叫它小花。”
铁牛挠挠头:“那它知道自己叫小花不?”
陈小鱼想了想:“应该知道吧,我一叫它,它就回头看我。”
铁牛沉默了一下,又问:“那它现在在锅里,你叫它,它还回头不?”
陈小鱼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对着锅里喊了一声:“小花?”
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没动静。
陈小鱼瘪瘪嘴:“它不理我了。”
陈默实在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