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陈默回头。

    陈老根还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方向。陈小鱼站在旁边，使劲朝他挥手，两只手一起挥，跟赶苍蝇似的。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默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村口的土路弯弯曲曲，伸向远方，看不见头。

    远处，太阳正在升起来，红彤彤的，把半边天都染成了金色。

    铁牛走在他旁边，忽然说：“兄弟，俺有点紧张。”

    陈默看他一眼：“紧张啥？”

    铁牛挠挠头：“俺没出过远门，最远就去过镇上。万一走丢了咋办？”

    陈默想了想：“跟着我就行。”

    铁牛点点头，又问：“那你要是也走丢了呢？”

    陈默沉默了一下。

    “那咱俩一起丢。”

    铁牛想了想，觉得这个答案可以接受，点点头。

    走了几步，他又问：“兄弟，你说比奇城有没有卖肉的？”

    陈默：“应该有吧。”

    铁牛眼睛一亮：“那俺能用锅炖肉不？”

    陈默：“……应该可以。”

    铁牛乐了：“那行，到时候俺炖肉给你吃。”

    陈默看着他：“你会炖肉？”

    铁牛挠挠头：“不会，但可以学。”

    陈默笑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骷髅战将跟在后面，骨斧在晨光里闪着光。

    走了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默回头一看，愣住了。

    陈小鱼正朝他们跑过来，跑得飞快，两条腿倒腾得跟风火轮似的。

    “哥——！”

    她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弯着腰大口喘气。

    陈默看着她：“咋了？落东西了？”

    陈小鱼直起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

    “给！”

    陈默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糖。

    “这是啥？”

    陈小鱼喘匀了气，说：“糖。我攒的。你路上吃。”

    陈默看着那几块糖，心里头一热。

    “你自己留着吃。”

    陈小鱼摇头，倔强得很：“不，你拿着。万一路上饿了，没东西吃，就吃糖。吃糖就不饿了。”

    陈默看着她那张认真得不得了的小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铁牛在旁边小声说：“妹子，吃糖不顶饿。”

    陈小鱼瞪他一眼：“那也管用！我饿的时候就吃糖，吃完就不饿了！”

    铁牛挠挠头：“那不是不饿了，那是甜得忘了饿。”

    陈小鱼愣了一下，然后问陈默：“哥，是这样吗？”

    陈默想了想：“……差不多吧。”

    陈小鱼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也行，反正能忘。”

    陈默把那包糖揣进怀里，伸手摸摸她的头。

    “行，我收下了。你回去吧。”

    陈小鱼点点头，站在原地不动。

    陈默转身要走，她又喊了一声：“哥！”

    陈默回头。

    陈小鱼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早点回来。”

    “好。”

    “说话算话。”

    “算话。”

    “拉过钩的。”

    陈默笑了。

    “记住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没再回头。

    但他知道，身后有个人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远。

    村口的土路弯弯曲曲，伸向远方。

    远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洒在路面上，洒在两个年轻人和一具骷髅的身上。

    铁牛忽然说：“兄弟，你妹真好。”

    陈默点点头。

    “嗯。”

    铁牛又说：“她那糖，能给俺一块不？”

    陈默看他一眼：“你不是说吃糖不顶饿吗？”

    铁牛嘿嘿一笑：“俺就是馋。”

    陈默笑了，从怀里掏出那块布包，扔给他一块。

    铁牛接住，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真甜。”他眯着眼睛说。

    陈默也剥了一块，塞进嘴里。

    确实甜。

    两人一骷髅，继续往前走。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