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陈默,眼眶更红了,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你走了,俺留下干啥?一个人过年?一个人吃饺子?一个人对着墙说话?”
陈默心里一暖,暖得有点发烫。
他伸手,拍拍铁牛的肩膀。
“那说定了,”他说,“咱们一起闯。”
铁牛使劲点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一起闯。”
两人坐在院子里,谁也没再说话。
月亮慢慢往西走,夜风凉凉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远处谁家飘来的烟火气。
陈默忽然想起刚穿越那天。
那天他躺在村口的草垛上,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连只鸡都打不过。被只大公鸡追着跑,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现在他有兄弟了。
有家人了。
有未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月亮。
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上,照着银杏山谷,照着这间土坯房,照着院子里的两个人。
陈小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从屋里跑出来,挤到他和铁牛中间。
“哥,”她仰着脸问,声音还带着点睡意,“你们在看啥?”
陈默低头看她。
“看月亮。”
陈小鱼也抬起头,看着月亮,眼睛眯起来。
“好看吗?”
“好看。”
陈小鱼想了想,说:“那你走了以后,想家的时候就看看月亮。月亮是一样的,就像咱们在一起。”
陈默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十三岁。说话还带奶音。但说出来的话,让他鼻子有点酸。
他伸手,把陈小鱼搂过来。
“好,”他说,“我听你的。”
陈小鱼靠在他怀里,忽然又问:“哥,那要是阴天呢?没有月亮咋办?”
陈默:“……”
铁牛在旁边插嘴:“那就看星星。”
陈小鱼抬头看看天:“那要是阴天,星星也没有呢?”
铁牛被问住了。
陈小鱼继续问:“那要是天天阴天,啥也看不见,你咋想家?”
陈默沉默了三秒。
“那我就想你们。”
陈小鱼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点点头:“那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默就醒了。
其实他一宿没怎么睡,翻来覆去的,脑子里乱七八糟。
他背上包袱,握紧乌木剑,站在院子里。
骷髅战将已经召出来了,安静地站在他旁边,眼眶里的红光在晨光里淡了一些。
铁牛也来了,背着斩马刀,拎着一个小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啥。
陈默看着他那个包袱:“你带的啥?”
铁牛打开给他看。
里面有三双袜子,两件换洗衣服,一块腊肉,五个窝头,一把咸菜,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铁锅。
陈默愣住了:“你带锅干啥?”
铁牛理直气壮:“路上做饭啊!你不是不会烤东西吗?俺也不会,但俺会煮!煮粥!煮汤!煮啥都行!”
陈默看着那口小铁锅,半天没说出话。
铁牛又问:“你带了啥?”
陈默打开自己的包袱。
两件换洗衣服,三张干饼,一壶水,还有陈老根给的那个布包。
铁牛看了一眼,皱起眉头:“就这?你就带这么点?”
陈默点点头。
铁牛叹了口气,拍拍自己的包袱:“没事,俺带的多,咱俩一起吃。”
陈小鱼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但这次没哭。嘴唇抿得紧紧的,像在跟自己较劲。
陈老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
“钱收好,别露白。财不外露,记住了?”
“记住了。”
“遇到事别逞强,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知道了。”
陈老根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陈默。
看了很久。
久到陈默都有点不自在了。
然后他伸手,在陈默肩膀上拍了两下。
拍的力气挺大,啪啪响。
“走吧。”
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他和铁牛往村口走。
骷髅战将跟在后面,骨头架子咔咔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