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也笑了。
陈老根从灶台后面探出头，一脸莫名其妙：“你们笑啥？”
陈默摆摆手：“没事没事。”
陈老根又缩回去继续炖汤。
过了一会儿，他从地窖里翻出藏了小半年的腊肉，切得厚厚的，肥瘦相间，炒了一盘。还有野菜、干蘑菇、自家腌的咸菜，把那张小破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差点没放下。
铁牛来了，坐在陈默旁边，眼睛盯着那盘腊肉，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咕噜一声，响得所有人都听见了。
陈小鱼看他一眼：“你饿啦？”
铁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俺就是……馋。”
陈小鱼点点头，表示理解：“我也馋。”
陈默挨着陈小鱼另一边，刚坐下，陈小鱼就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跟怕他跑了似的。
“吃饭吃饭。”陈老根招呼着，给陈默碗里夹了一大块鸡肉，“多吃点，出去就吃不着家里的味儿了。”
陈默低头扒饭。
鸡肉炖得很烂，汤很鲜，是他穿越以来吃过最好的一顿饭。
铁牛也在闷头吃，吃得飞快，一碗接一碗，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陈默看他那架势，忍不住笑：“铁牛，你这是要把我家吃空啊？”
铁牛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跟俩包子似的，含糊不清地说：“俺不走……俺要天天吃……”
陈老根被逗笑了，又给他夹了块腊肉。
陈小鱼没怎么吃。
她抱着陈默的胳膊，眼睛红红的，一直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鼻尖也红了，一抽一抽的。
陈默摸摸她的头。
“咋了？”
陈小鱼摇头，不说话，把脸埋在他胳膊上。
陈默想了想，说：“等我站稳脚跟，就接你们去比奇城。”
陈小鱼猛地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
陈小鱼使劲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啪嗒啪嗒的。
她一边哭一边说：“那你快点站稳脚跟……我等你……你快点……”
说着说着，打了个嗝。
嗝的一声，很响。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铁牛也笑了，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陈老根也笑了，眼角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陈小鱼自己也不好意思了，抹着眼泪，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她又哭了。
陈默把她搂过来，拍拍她的背。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又不是不回来。”
陈小鱼闷在他怀里，声音嗡嗡的：“那你早点回来……”
“好。”
“说话算话。”
“算话。”
“拉钩。”
陈默伸出手，跟她拉钩。
陈小鱼拉完钩，又打了个嗝。
铁牛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俺也想跟哥拉钩。”
陈默看着他：“你拉啥钩？”
铁牛一脸认真：“俺也想让哥早点回来。”
陈默沉默了一下：“……我又不是不回来，而且你跟我一起走。”
铁牛愣了愣，挠挠头：“对哦，俺也去。”
陈小鱼瞪他一眼：“那你凑什么热闹？”
铁牛委屈巴巴：“俺就是……想凑一下。”
吃完饭，陈老根去收拾碗筷。
陈小鱼困了，窝在椅子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陈默和铁牛坐在院子里。
月亮很亮，把院子照得一片银白。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驳一片，风吹过，影子也跟着晃。
铁牛一直没说话。
陈默看着他。
月光底下，那张憨厚的脸上有点不对劲，平时那股傻劲儿没了。
“铁牛，”陈默问，“咋了？”
铁牛摇摇头。
陈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明天送我不？”
铁牛闷声说：“送。”
“然后呢？”
铁牛没说话。
陈默等了一会儿，又问：“你留下？”
铁牛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底下，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眼眶有点红，眼皮也在抖。
“兄弟，”铁牛说，“俺跟你去。”
陈默愣住了。
“你不是要留下？你爹娘不都埋在这儿？”
铁牛摇摇头，声音闷闷的，嗓子眼里像卡了什么东西：“俺就你一个兄弟。”
陈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铁牛继续说，声音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