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默。
“这是你召的？”
陈默点头。
孙道士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村民开始小声嘀咕——
“孙师傅咋不说话？”
“是不是被吓着了？”
“孙师傅也会召骷髅，他的骷髅跟这个可不一样，他那骷髅跟只鸡差不多大。”
“那你这意思是，陈老根家小子比孙师傅还厉害？”
“嘘，小点声……”
孙道士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我活了半辈子，”他说，“召了三十年的骷髅，没见过这种。”
陈默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孙道士又问：“你是怎么召出来的？”
陈默想了想，说：“多练练就好了。”
孙道士点点头，若有所思。
然后他又绕着骷髅战将转了一圈，喃喃自语：“多练练……多练练……我练了三十年，怎么就练不出来？”
他停下脚步，盯着骷髅战将的骨斧，忽然问：“它这斧头，能砍柴不？”
陈默一愣：“应该……能吧？”
孙道士眼睛一亮：“那能不能借我砍两天柴？我家后院那堆木头，堆了半年了。”
陈默：“……孙师傅，它是打架用的。”
孙道士一脸遗憾：“那可惜了。”
人群里，挤进来一个人。
陈老根。
他爹。
陈老根看着骷髅战将，又看看陈默，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跟条鱼似的。
最后他憋出一句：“这是你弄的？”
陈默点头。
陈老根绕着骷髅战将转了一圈——和他儿子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跟复制粘贴似的。
然后他笑了。
笑得合不拢嘴，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
“我儿子有出息！”他朝周围喊，声音大得跟打雷似的，“看见没？我儿子召的骷髅，比别人都大！”
村民们纷纷点头。
“陈老根家小子确实出息了。”
“以前还觉得他不务正业，现在看来，是干大事的料。”
“那骷髅比人还高，还会发光，了不得。”
“陈老根，你家祖坟冒青烟了吧？”
陈老根乐得嘴都合不上：“冒了冒了，肯定冒了！”
陈默站在人群中央，脸有点红。
他低头看看骷髅战将，骷髅战将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眶里的红光平静地跳着。
他又抬头看看周围的人，那些人又怕又好奇，想看又不敢靠近，一个个伸着脖子，跟一群鹅似的。
他忽然想起刚穿越的时候。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会，连只鸡都打不过。
现在他有骷髅战将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走，”他对骷髅战将说，“回家。”
骷髅战将点点头，跟在他后面。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陈默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心里美滋滋的。
陈老根跟在他旁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走路都有点飘。
走了几步，陈老根忽然凑过来，小声问：“儿子，它晚上睡哪儿？”
陈默一愣：“它不用睡觉。”
陈老根皱眉：“那它站一宿？多累啊。”
“它是骷髅，不会累。”
陈老根更愁了：“那它不睡觉，晚上站那儿盯着你看，你不怕？”
陈默想了想，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他回头看了一眼骷髅战将。
骷髅战将的眼眶里，两团红光正平静地跳动着。
陈默打了个哆嗦。
“没事，”他安慰自己，“它是我召的，不会害我。”
陈老根点点头，又问：“那它打呼噜不？”
“……不打。”
“那还好。”陈老根松了口气，“你娘最烦人打呼噜。”
当天晚上，孙道士敲开了陈家的门。
陈默打开门，看见孙道士站在外面，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书，书皮都磨破了。
“陈小子，”孙道士说，嗓子有点哑，“我回去练了三个时辰，召出来的还是普通骷髅，跟只鸡差不多大。”
陈默：“……”
孙道士把书递过来：“你看看这个，能不能换你那骷髅的秘密？”
陈默低头一看。
书页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