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老板捏着回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没问题后，点了点头，从柜台下面数出一百枚银币，哗啦一声推到陈默面前，声音慢悠悠的：“说好的，一百银，不少你一个。”
陈默连数都没数，直接把银币倒进腰上的布袋里，指尖攥着布袋口，只想快点走。
胖老板看了他一眼，眯着眼，嘴角带着几分玩味：“急着走？”
“嗯。” 陈默答得简洁，脚已经挪到了柜台边，随时准备走。
“书还要不要？” 胖老板忽然问，手指敲了敲柜台，提醒着他。
陈默愣了一下，才想起那本《施毒术》手抄本，他差点忘了，这才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他连忙把布袋里的钱全倒在柜台上，银币、铜板滚了一地，加上胖老板刚给的一百银，加上路上卖蛇胆、蛇皮攒的钱，一堆铜板银币在柜台上堆成了小山。
胖老板拨着算盘，噼里啪啦响了半天，算完后，抬头看陈默，眯着眼笑：“三金整，不多不少，正好。”
他说着，从柜台下面摸出那本发黄的《施毒术》手抄本，放在陈默面前，手抄本的封皮磨得发毛，边角也卷了，却被保存得很好，没有破损。胖老板的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拿去吧，好好学，别浪费了这趟功夫。”
陈默接过手抄本，手指轻轻拂过封皮，翻开第一页，那行熟悉的字映入眼帘：“施毒者，道士之爪牙也……”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抄本合上，小心翼翼地用油布包好，贴肉放进怀里，和护身符放在一起，紧紧贴着胸口，感受着那薄薄的纸页的温度，心里终于踏实了。
“走。” 他对着门口喊了一声，铁牛正蹲在门口，盯着街上的糖葫芦摊出神，听见陈默的喊声，立马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跟了上来。
两人快步往比奇城的城门走，脚步匆匆，一刻都不想停留。走出比奇城，踏上那条回银杏山谷的路，陈默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布袋里的铜钱叮当作响，也顾不上了。
铁牛跟在后面，大步流星，一声不吭，只是默默跟着陈默的脚步，他知道，陈默想家了。
从比奇城到银杏山谷，原本要走两天的路，陈默硬生生走了一天半，脚底板的血泡磨破了，钻心的疼，他也毫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在大地上，把银杏山谷的影子拉得很长。陈默冲进村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村里的银杏树还是那棵银杏树，金黄色的叶子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几个村民蹲在树下摆摊，看见陈默，愣了一下，笑着打招呼：“小默回来了？”
陈默没顾上回答，甚至没顾上看他们一眼，直接往陈老根家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陈老根家的院子，门半掩着，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陈默推开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几只鸡在地上啄食，听见动静，扑棱着翅膀跑开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陈默的心跳猛地加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他看见陈小鱼坐在门槛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细微的啜泣声。
陈默的心猛地揪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厉害。他轻轻喊了一声：“小鱼。”
陈小鱼抬起头，看见陈默，眼睛猛地一亮，随即又蓄满了泪水。她的眼睛红红的，肿得像两个核桃，脸上全是泪痕，还有没干的眼泪挂在脸颊上，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看着格外可怜。
她愣了一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扑进陈默的怀里，胳膊紧紧圈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衣服上，嚎啕大哭：“哥 ——！你终于回来了！爹他…… 爹他病倒了！”
陈默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连忙站稳，伸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咋了？小鱼，别哭，跟哥说，爹咋了？”
陈小鱼只是哭，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所有的委屈和害怕，在见到陈默的那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陈默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他松开陈小鱼，快步往屋里走。屋里的光线很暗，昏昏沉沉的，陈老根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蜡黄，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白，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却很慢，很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陈默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冲过去，蹲在床边，轻轻喊：“叔。”
陈老根没应。
“叔！” 陈默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了，带着一丝哀求。
陈老根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陈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又闪过一丝无力。
“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