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他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的油布包旁,拍了拍。
铁牛凑过来,脑袋凑到陈默手边看了看地图,一脸茫然:“简单不?”
陈默看了他一眼,诚实地答:“不知道。”
铁牛点点头,拎起斧头扛在肩上:“那走吧,俺跟着你。”
两人走出比奇城,沿着熟悉的黄土路再次踏进毒蛇山谷。前半天走得顺风顺水,太阳从东边爬上来,照得山谷里的雾气丝丝缕缕往上飘,沾在草叶上凝成露珠。他们沿着山脚走,专挑石头多的地方下脚,避开茂密的深草,遇见落单的红蛇,铁牛一斧头就剁了,陈默跟在后头捡蛇胆、剥蛇皮,遇见虎蛇群,就绕着走 —— 虎蛇比红蛇凶,没必要硬拼,耽误路程。
走了四个时辰,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脊背发烫。两人找了个歪脖子树的阴凉处歇脚,陈默掏出干硬的麦饼啃着,铁牛几口就吞完自己的,又灌了一大口水,含糊不清地问:“兄弟,还有多远?”
陈默掏出地图看了看,指了指前方的林子:“过了那片林子,就是沼泽,绕过去再走一天,就能看见盟重了。”
铁牛点点头,又灌了口水,把水壶塞回行囊。歇了一炷香的功夫,两人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那片林子不深,稀稀拉拉长着些歪脖子树,地上落着厚厚的枯叶,踩上去沙沙响。穿过林子,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灰蒙蒙的沼泽横在面前,望不到边。灰白色的雾团贴着地面飘,把远处的景物遮得严严实实,脚下的黑泥软乎乎的,一踩一个坑,像踩在发面团上,偶尔能看见几棵枯树歪斜着插在泥里,树皮剥落,露出惨白的木质,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味,还混着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陈默皱起眉,指尖揉了揉眉心,这鬼地方,比地图上画的凶险多了。铁牛站在他身边,眯着眼往雾里看,粗眉皱着:“咋走?”
“绕着走,贴边缘,跟着我,只踩硬实的地方。” 陈默低头看了眼地图,边缘有一条浅浅的硬路,应该是前人走出来的,他抬脚在前头探路,用脚尖一下下试探,硬实的就走过去,软乎乎的就立马绕开。铁牛跟在他身后几步远,踩着他的脚印走,不敢大意。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还算顺利,没陷进泥里。就在这时,陈默听见身后传来 “噗通” 一声闷响,他猛地回头,铁牛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一片冒着泡泡的黑泥,泥浆还在一点点往中间陷。
“铁牛?!” 陈默大喊。
泥地里突然伸出一只粗黑的手,接着是另一只,然后铁牛的脑袋冒了出来,满脸都是黑泥,只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嘴里还往外吐着泥水,“呸!呸!” 他吐了几口,冲陈默大喊,“兄弟!别过来!这地儿软!一踩就陷!”
陈默心一沉,铁牛已经陷到腰了,黑泥裹着他的身子,他双手撑在泥面上想往上爬,可越撑陷得越快,一眨眼的功夫,泥浆就淹到了胸口。“别动!” 陈默大喊,“越动陷得越快!撑住!”
铁牛立马僵住,只露出肩膀和脑袋,双手平摊在泥面上,眼睛看着陈默,声音竟异常平静:“兄弟,俺好像出不去了,你别管俺,自己走,别被俺连累了。”
陈默的脑子嗡的一下,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一棵枯树,树干有手臂粗,歪斜着插在泥里,不知道扎了多深。他二话不说冲过去,抬脚狠狠踹在树干上,枯树晃了晃,没倒,他又踹了两脚,第三脚下去,树干终于松动了,陈默双手抱住树干,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外拔,胳膊上的青筋暴起,终于把枯树连带着泥根拔了出来。
他拖着树干跑到离铁牛最近的硬地上,试了试,树干还差两三米够不着铁牛。陈默扔掉树干,二话不说趴在泥地上,“铁牛,我爬过去,你抓住我的手,慢慢往外爬,我轻,陷得慢!”
“不行!” 铁牛瞪大眼睛,急得喊,“你也陷进来咋办?!”
“别废话!抓住我!” 陈默已经开始往前爬,黑泥又软又滑,一趴上去就往下陷,泥浆糊了满脸,钻进鼻子、嘴巴,他顾不上擦,只管拼命往前爬,像条泥鳅在泥浆里扭动,手心磨得生疼,也不敢停。
近了,更近了,还有半米,陈默猛地伸出手,“抓住!”
铁牛一把攥住他的手,粗厚的手掌力道大得惊人,攥得陈默的手生疼。“拉!往外爬!” 陈默大喊,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拉,铁牛另一只手从泥里抽出来,撑在泥面上,咬着牙往外挪,每挪一寸,泥浆就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拼命把他往回吸,那铁塔似的身子,在泥浆里像座山,每动一下都格外费劲。
陈默的脸憋得通红,青筋暴